散淡日子
或许是一种迷茫,或许是一种感慨,对未来充满未知数,毕业后将迎接新的挑战。
行走在路上,前几日下的雪还未消融。残积在路面上的雪再也不如初时那般松软,这时的雪早已被来来往往的汽车辗得无比坚硬,紧紧的贴在柏油路面上,多像一条条银色飘带,随阵阵和风,在校园里自由舒展着,多向往,这真是些丝绸银白飘带!天空很蓝,偶尔有几朵流云缓缓走来,仰望辽阔天域,牧马人响亮的鞭声一般,氤氲在心空,整个身心浸润在这般美好中,连奔跑的时间都变得和缓了许多,我看到麻雀飞走时羽毛在风中的方向,朝南。夏秋时节波光粼粼的校园湖,如今蛰伏的动物一般,潜伏在厚厚的冰层下,多冷寂。不过这也给了校园别样的情调,幽蓝的冰面,垂柳含羞,多清净!
走着,在茫茫白雪中,身旁人来车往,难免喧嚣。置身于这般景致里,最然耳畔回荡着汽车发动机突突的轰鸣声,行人谈天说地时的欢颜笑语,但这些都掩盖不了来自苍茫天空和雪白而圣洁草原的宁静和祥和。
前天,和舍友一起走出寝室,为他饯行。我深知他此次离别要待到明天春暖花开了,心中隐隐的漂浮些莫名的忧伤。走在路上,我们彼此言谈不多,在弱弱的有些清寒风中,我似乎能感受到他的心跳,虽然不语,但这样胜得过千言万语。一路,走着,看着,风很轻,云很淡。少却鸟语花香的世界,在冰雪的呵护下依然高洁和优美,目光在这个有些萧索和清冷的地域自由行走,像是翻看着人间最美的散文一样,让人心醉。偶尔天空里闪过飞鸟斑驳的身影,生命,一滴重重的雨露,滴落在心坎,无以言说的感激,温暖了整个身体。
我惧怕孤独和寂寞,特别在冬天,怕积雪在阳光下消融了,会将我的鞋子浸湿;怕南飞的燕儿不再回我屋檐下;怕身边的亲人在满地雪白里入土为安。当舍友说要去上海了,我整个身体不再像往常那样活跃着对生活的激情和热爱,就像那些被辗成冰片的雪,趴伏在地上,独自承受着身体的沉重。虽然平日里我们寡言少语,但是我们可以一起去阳台上看风景,看来往的人,看一本故事优美的小说,多清净,多想念。我向往,张爱玲那种对生活、对爱情,可以将自己低落到尘埃的勇气。即使一个不值得的人,或是一件不值得的事,只要内心有所依,便可以于尘埃里,开放,不问你欣赏还是厌恶,总归,我花开一朵。
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和朋友并肩走着,在路过一片槐树林时,看着粗糙的槐树枝干和弯曲的林间小路,对朋友说:“明年,我们就要各奔东西了,四年就这样在抬脚与落脚间溜走了。”
他含笑说:“是啊,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这样走了。”说过,他紧锁的眉宇,愁云一般。
“明年六月,多好的时节,不知道毕业后我们还能否再见?”我边走边说,心里空荡荡的,被肆意摇摆的槐树枝桠割裂的太阳,重重的摔在地上,密密麻麻。
“我感觉大学四年过的太快了,还没来得及看一看身边的人和物,就要毕业了!”
“确实很快,连记忆都是模糊的,昨天做过的事情,今天便模糊不清,昨天认识的人,今天就成了过客,真的不敢再往下看,往下走,我怕连自己都忘记了。”我轻轻的说着。
舍友背上的黑色双肩包默默的,倒是安稳。
前天早晨,我得知他要去上海,便随手写了几首送别的文字,是古体七绝。是在一张毫不起眼的鹅黄色纸片上,最后写上了日期,还有我的署名,还在纸片最下面写上了:祝君一路平安,甚思念。本想在和他一起去往车站的时候,送给他。但直到他上了汽车,我还没有将那张纸片给他。不是怕他嫌弃那张寒酸的纸片,而且我知道他不会嫌弃的,而是我怕他在路上因为我的一言半语而心添牵绊。
舍友走了,我一个人顺着回来的路,感受着冬天风中清淡的寒意和薄薄的忧伤,阳光惨淡的,没有温度,照在脸上,依然很冷,很冷。我原以为我的世界很广阔,可我太过惧怕寂寞和孤独,没有个知心人,我将自己紧紧封锁,不愿探看身体以外的一草一木,不愿过问身后的一事一情。
行走在路上,我的世界越来越小,小到一粒汉字大小,也许只有在这横竖撇捺里,我看到的一切才是真的、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