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泥小火炉,能饮一杯无?
阅罢此文,内心深处更迭着一种释然的心绪,念生活之繁琐,归纳起来,就如作者所说:从天意,争其必然,顺其自然,如此而已矣!文章给人以思考,推荐之,期待更多佳作。
见惯了世事浮沉,人间纷争,一颗心便变得委顿不堪,很多时候往往有心力交瘁之感,偶尔竟有遁世之念。只是既然身在红尘,食五谷杂粮,受人间烟火,又怎么能够真真正正地超然于世呢?修佛之人以出世之心行入世之事,我不过愚昧众生中的一员,也做不到如此洒脱。只是在心力交瘁之余,往往希望有一番温情来抚慰自己。劳心苦,劳力苦,苦中作乐,且饮一杯酒去;为名忙,为利忙,忙里偷闲,快沏两壶茶来。于是便希望在某个大雪纷飞的夜晚,能与知交好友三五人,围炉夜话,喝酒饮茶。茶香酒浓的熏浸,亦足以遣怀,足以忘忧。
佛曰,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一千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相逢一笑,那么,我实在无法计算要有怎样的缘分才换得来今生的淡然相知,泊然相交,又要有怎样的缘分才换得来今生相聚一室,笑谈风月,但是我却肯定,这必定是三世因果中难得的因缘殊胜。为此,尘世中的这份善缘才更加弥足珍贵,值得我善加呵护,用心经营。惜缘,惜缘,唯惜缘,才能有缘。大浪淘沙之后,始见珍珠的光彩夺目。时间的流逝,亦如滚滚东逝水。任光阴荏苒,岁月的长河洗净尘世的铅华之后,身边或许依然能有几个不离不弃的朋友,这种挚友,我想,值得我生死相依。为君,我死而无憾。
三米见方的书房于尘世喧嚣便是一方净土。高山流水琴一曲,清风明月诗千篇,书能下酒心先醉,秃笔怜花室生香。室外红尘滚滚,室内别有洞天。我不善饮酒,惟好饮茶。茶亦醉人何必酒,不会评酒便也罢了,茶道精深,我却也是一窍不通。煮茶用的水并不是孟冬初雪所融而得的雪水,而仅仅是普通的井水,所用的茶叶也不是春雨后新抽的毛尖,而仅仅是自家采摘烘焙的茶叶。我一直以为,喝茶,喝的是一份淡然与恬静,在乎的是喝茶时的心境,而不是仅仅以茶为目的。如果过分执着于那些昂贵的茶具和繁琐复杂的烹茶程序,那便落于下乘了。于是洗净那套廉价的假冒紫砂茶具,抓一把茶叶置于杯底,待水沸之后,倒水入杯。只见杯底的茶叶被开水一冲,浸泡于水中,便开始运动起来,沉浮升降,漫卷漫舒,一如尘世中的芸芸众生,置身于社会的滚滚洪流之中,身不由己,随波逐流。成败得失,不过弹指处,荣辱兴衰,尽在转瞬间。只是最终,那些茶叶还是静止下来,默默躺于杯底,暗吐芬芳。尘归尘,土归土,一切终于归于平静。于是茶香氤氲,盈于斗室。
此情此景,饮者但觉身心已是超然物外,世事纷争,遥不可及。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此时于我,不及清茶一杯,恬然一笑。于是闲啜慢饮,悠然自得。此时便是和朋友聊天的最佳时候。世界风云,古今兴替,上下五千年,纵横九万里,尽入品茶闲话。看惯王图霸业,终究是灰飞烟灭;风云人物,最终也是相伴于一抔黄土。世间名利,终究虚幻。可叹众生痴迷不解,执妄为真。名缰利锁,名利场尔虞我诈;阴差阳错,阴阳路殊途同归。为了这虚无的名利,可否值得迷失一颗最纯真的本心?可否值得失去最纯真的自我?前者谓之“忙”,后者谓之“妄”。忙者,心亡也,心丢失了便称为“忙”,即便再忙亦不过瞎忙;妄者,亡女也,“女”通“汝”,故“妄”者,便是丢失你自己,于是便有妄想不断。人生之痛苦,不过是因为心忙更胜身忙,而这种忙碌不过是源于不适当的妄想,不余遗力地追求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由此而精疲力尽,心力交瘁,怎能不苦?只是众生愚昧,炎炎俗世之中,究竟有几人能免于此?扪心自问,一笑,于我,断断是不能够的!
闲谈之中,不觉已是夜深茶凉。朋友也告辞归去。相聚时短,再聚日长。不过,一夕的温情,亦足以抚慰我那疲惫的心。明晨早起,也必定会奋不顾身地投身于这滚滚洪流中,从俗浮沉,与时俯仰,以通其狂惑。至于荣辱得失,成败兴替,则未可逆睹,惟委之于命运也。命乃天定,运却可扭转,于我,便当尽人事,从天意,争其必然,顺其自然,如此而已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