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偶得

飘然东来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11-22 21:43 责任编辑:冷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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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番生病后的感悟,语言真实,读过之后,让我们受益匪浅,问好作者,祝写作愉快!

有医家认为,当人意识到某个身体器官存在时,也就意味着该器官出了问题,变得懈怠或是罢工了,随之影响到的自然是整体的健康状况了。想想也真是有道理,健康时对这具躯壳一般是不太在意的,吃喝拉撒、奔跑蹦跳,所有的闪展腾挪似乎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心下以为生命也就该是这样子,因此对身体上的个别零件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有当麻烦来临,疼痛麻木抑或其他不是很爽的感觉找来时,才蓦然惊觉自己居然还有这么一件劳什子,于是求医问药,百般地呵护抚慰,以期挽救颓势——伊人回首、芳心再顾。失去了才知道珍贵,这几乎是人类的通病,失去也就成了珍惜当之无愧的参照系了。

我知道自己有脖子时已是生命的初秋了,那时天气刚刚转凉,莫名其妙地总是落枕。于是拍片求医,方知颈椎已是情绪满满,开始抗议以往的待遇了。问起病因,医生只是说和长期的不良习惯有关,具体也解释不清。自己回想过去的四十年风雨,的确是忽略了这个支撑智慧的物件,尤其那些垂纶水畔的岁月,一只沉浮起降的浮漂让我凝神注视,长时间地缩肩伸颈,这枝挑着智慧之果的生命枝柯已然不堪重负,何况钓兴浓郁时还连续作战,夜晚的寒霜冷雾、路途的凄风苦雨,所有这些都那么阴测测地侵害了我亲爱的颈椎,而我却一直懵然不觉,甚至干着助纣为虐的无知勾当。更加要命的,随着网络的普及,扯根破线上个破网貌似也是时尚了,于是方寸荧屏辉映眼前,浑然忘却了绚丽红尘、多彩人生,网上冲浪的同时也让健康随波逐流了。

病急乱求医,没经历过病痛的折磨是很难有切身体会的,我的整个求医过程很像瞎猫寻找死耗子,看了无数的医生大夫、贴了无数的敷贴膏药、吃了无数的丸散片剂,可执着的病痛依旧那么痴情地不离不弃,伴随我数年的寒秋冷冬,痴心依傍,全然不管我渴望自由飞翔的强烈愿望。

这样缠绵厮磨了几年,我也是为伊消得人憔悴,无奈准备终生相守了。某天女儿偶染小疾,想想规模医院手续繁琐且蒙古留学归来的大夫居多,一般脾气比本事大。为免受闲气计,带女儿走进弄堂中一家个体诊所。坐堂医生姓高,简单诊视片刻,开了几毛钱的药,疑惑中回家服用,一小时后爱女精神恢复如初,居然没有耽误下午的学习。不由得感慨我医保的那家甲级医院,曾经这样的病一般输水灌液甚或住院治疗,没有千儿八百是很难痊愈的,钱倒是其次,关键拖拉中孩子被折腾一溜够,所受的罪疼在父母心头,恨不能代替下来。这样感慨中蓦然醒悟,或许我的颈椎病也许可以在他的妙手中回春也未可知,于是踱步过去,垂询之下高大夫答应一试,开了三副中药,归来熬好,喝汤后残渣热敷后脖颈子,三副药用过,居然回复如初了,第二年冬天也没犯,欣喜异常。

伤疤好了终归是要忘记疼痛的,我也不能免俗。仅仅一个平安的冬季过去,今年夏天的暑热难耐让我时常置后背于风扇空调的轻抚之下,瞬间的舒爽到底把麻嗖嗖硬邦邦酸溜溜疼兮兮的久违恋情在这个初冬招来了。再去拜访那平凡的医生,已经换了一个慈祥的大嫂了,询问之中得知高医生给我治好病后因癌症在济南去世了,那仅仅是给我开药后很短的时间,从查出病到离开人世还不到一个月。

我只能挺着我僵硬的脖子呆滞地伫立在冬日灰暗的天空下,不敢回首也无法回首,不仅仅因为颈椎的约束,更多的是懊悔自己的无度和孟浪以及心中无法言说的感慨。

自思这个世上本来无所谓良医庸医,也许某公一生高明,但惟独到你这儿阴差阳错失手了,那么他是高明还是低劣呢?而一个象征性披着雪白大褂的蒙古大夫,一直手法粗糙,可就在你这儿蒙了一把,放屁呲着火了,你是否会激动地竖起拇指——良医啊!

看来治病也要讲缘分的,中国文化有五行之说,五种物质相生相克,无所谓强弱、无所谓优劣,这么想来,疾病也该如此:既然有这么一种宿命里同来的冤家,这世上总该有那么一种物质或一个人轮回里走来对付它,有些病没能拿下也只是今生和这夙缘失之交臂了。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就在对面小吃部,纷繁世事、碌碌浮生,只一个缘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