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最美的传说

冷雪独行 散文 挚爱亲情 2012-11-22 14:53 责任编辑:真善美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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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笔流畅,可惜中心不够突出,让人读来亦真亦幻,大大影响了文质。

大朴不雕,大器无形。烟火的分寸,是不变的乡音,温和如初,如见古陶。那窑藏的蕴藉情愫,是红尘最美的传说。

浮生忙碌,锄者耕者,官者民者,都数不清还有多少场禅唱诗意,拿来今生受用。其实,人本身就是造物主,是心情之主,这个悠然古境,就是明心见性。

平凡事物,如砚有方圆,陶有玄白缁彩,羽贝置换,迢递无价,实质本为尘埃。瞩目与陶,运命酷似,静好或者破碎,在一心修持。当下陶艺,竹石嫌淡,牡丹狎妍,就缺了点东西,不好说清,因不耐品读,多成赝品。所以说,品鉴到生命游丝飞白处,不光靠方家好古,心中有眼才识断代,正所谓“观千剑而后识器,操千曲而后晓声”,然后真伪立辨。

泥裹馅草冷菩提,高高遥遥,何如快乐红尘称尊者,与无佛处笑一场。若云心禅,白菜萝卜,菜根咸菜,泥火家陶,处处光芒,处处可证自身。不用含玉而来或者含玉而去,参悟生活禅,不求来世与谁相见,林夕草梦,梦幻而已。还是墨分五色,书写人生五味,败笔学会抛弃,但留阅历,烹煮文字,管他飞雪连天,然后于无声处,体悟渊明壁上,为何琴无弦。同来玩月任寂寥,依稀风景暖素心,千万熙熙攘攘,摇头者众矣,我可无言,这就是世说陶语,更可谓随笔陶情,听禅静陶。

唏嘘红尘,但消虚妄,如器随形,善水淙淙。今生已埃尘,何苦任尘颠,莫如赏奇珍,无绊亦无牵。

熏陶于古典,你将得一静持。我平日泥古成癖,曾经于井沿用心浣洗一尊陶罐,那是母亲留下的,如今人已不在,陶欲言又止。器上几多指痕,灰尘经年,每每抚之,思绪纷飞。想起童年时,母亲熬制猪油,封存于内,日后从陶罐里淘出储蓄的奢侈,换我一个甜甜笑容。陶罐的边缘花纹朴素,像她的衫袖。灰布围裙,裹着温暖,在苇草蓬覆的破土屋灶台,准备着大黄米饭,在岁寒腊月,做一顿可口的饭菜。曾记得,我从折页残缺的木橱柜里翻到了墨宝,那是祖父用欧体小楷书写的邻家地契,妈妈抢过去,变成了灶火,她平静地对我说,没有那个世道了,过于当处,莫要成祸。我跺足叫悔,妈妈打着唉声,给我讲古老的故事。祖父在牛粪里焐着开口的夹鞋,寒冬大雪,一个猪倌,偷学了东家私塾的增广贤文,白丁之家,从此有了文明的烟火,祖父烧成陶珠,穿成蒿秆算盘,泥火盆的冷灰,是他文字的锦,读书耕田,然后一大家子,有了脉脉书香。

祖父祖母很有生意头脑,经营一片桃林,爷爷卖桃子,奶奶娘家在河东,幼时纺线织布结渔网,漆绘剪纸兼善泥艺。小时候,我见奶奶收集糖果纸,用来糊贴泥笸箩,她浆纸捣碎,用泥瓦盆作模子,在鸡架上晾晒成器。我放学路过柴栅栏,奶奶就在拐角摆上她的艺术品,招揽些南来北往的村民,泥笸箩,可装旱烟、装鸡蛋、装针线、装什锦果品,用途多多。母亲在土墙上钉一横板,用泥笸箩装上中秋的月饼,我从装土豆的竹茓子上攀爬到附近,像偷蛋的蛇一样提前过着节日,晕染了月饼印的书包,成了邻家小妹举报我的铁证。好在妈妈没有真生气,只是被哥哥诱捕到户外,恨恨地骂了我一声小馋鬼儿,就算过去了。泥笸箩,盛了包容的记忆,还有尘封不掉的欢谑的亲情。泥土情怀,是最真的梦。

祖母的画笔,是稳定之极的,画了生活,画了生命的美丽。她一生没有离开丝线,会接生的她,大概周边小村的几代人,很有一些刁民是被她老人家先打到屁股,才哭开亮嗓,极不情愿地落草降生,开始人生苦旅的。我替她提过接生的包袱,里面那白瓷的器皿剔透精巧,后来祖母年事已高,我就取来盛清水作笔洗,成了幼年时所能理解的书房模型。我的文字,也从那里找到诞生的落脚点。

泥巴,白瓷,草纸,还有夜半的犬吠,指引希望的灯笼火把,以及在风雪中去接生的世纪老人,都轮回着生生不息的希望,在这一方热土,想来雪花都是暖的。

兀立在老爹屋里的老陶罐,眼下腌制着咸菜,回家时,还能品到不一样的口味,那入味于心的,是一种抹不掉的习惯,似乎与生俱来。烟火,已经顽固地渗入了眷恋的血脉。“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餐桌上,年轻的我听着祖辈泥腿子的传说,任兄弟姐妹们的肩章公章,都早已栖息靠岸在老爹的清晰追忆里,陶醉在品咂土罐咸菜,正味正型的家族图腾里,任谁的心里,都放下了虚无的尊卑。相聚在看不见的原乡的鞭策里,在“祖豆千秋,五子登科”的老腔老调里,汹涌在颠颠簸簸,也要飘回故乡的缕缕冲动里。久违的炊烟,菜园的沃土,采来的菜蔬,大锅炖成挥之不去的酱香,花香,记忆的香。满屋子都刻着故事,春联叠加经年,我还记得它的最底层。老爹研了锅底灰,写罢“五谷丰登,风调雨顺”的横批,再眯着眼睛,给在猫耳洞服役的戍边大儿写一句“见字如面”,白面浆糊缄了信口,八分钱的邮票钤上航空信封,然后,也像一个陶罐子似的,倚在土炕头上,闭目养神。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不说话。所有的话,是窗外纷纷扬扬的腊月雪。

今日,窗外的雾凇结了榆林,喜鹊大张着嘴,东北姑娘一样,爽朗的寒暄。我远远望见了老家的村庄。那里有土葬的祖父祖母,火葬的母亲,土地接纳了他们,似乎多年不见,消失不掉的热与爱,却在我心头,漫过丝丝怀念。心里还装着水纹乡陶,暗想他年,这不老的红尘传说,还会飘回到记忆中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