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
天使般的父母,温馨的一家人。两姐妹成长经历,笔墨传情。
一
父亲和母亲还没有认识前,她们相隔一个村,我小的时候,问过母亲是怎么认识父亲的,母亲告诉我:在一个下雨天,她的自行车坏了,正巧父亲经过,帮她装好了链条,于是,母亲就以身相许了。后来,从外婆口中才得知,父亲和母亲是通过最普通的相亲认识的,我在心里暗自偷笑,没想到母亲的想象力还挺丰富的。
我和姐姐的同时到来,让父母既喜又忧,负担起两个孩子的生活,无疑对一个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可在父母心中,更多的还是喜悦,对即将到来的两个小生命的期盼。
二
我和姐姐在四月的春天出生了,母亲生第一胎的时候很困难,足足熬了一宿,曾听老一辈的人说过,生孩子就如同一只脚跨进了地狱,那是何等的痛苦啊,竟然用“地狱”两个字来形容,母亲在四月的一天,创造了我和姐姐,让我们降临了这个美好的世界。
母亲生下我和姐姐没多久,就去了工厂上班,可是没多久,工厂倒闭了,连工资也没有发,母亲整天和工友上门讨债,无奈几天没个结果,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仅仅靠父亲单薄的工资根本不够,母亲不敢怠慢下去,决定出去摆地摊赚点钱,不管晴天雨天,不管寒冬夏日,母亲每天都去摆摊,卖一些儿童玩具,而父亲,就每天去工厂上班。我和姐姐被留在了外婆家有外婆照看,可是后来,外婆家出了点事故,外婆无暇再照顾我和姐姐,父母只好把我们接回了家,白天,父亲照例去工厂上班,母亲带着我和姐姐摆地摊,冬天的晚上很冷,我和姐姐因为小,身子弱,不小心感染了风寒,在医院挂了好几天点滴才渐渐好转,自此,母亲不敢再把我和姐姐带出去了,她把我们留在了家里,早上把充好的奶粉交给邻居,拜托他们照看着点,邻里邻居的都很热情,轮流照看我和姐姐,每每父母下班回来,我和姐姐都已近被邻居东一勺西一勺地喂饱了,再也不用帮我们准备晚饭了,父母在每年过节的时候,会分一些年货给邻居,以表感谢。
三
等到我和姐姐大些的时候,父母把我们送到了托儿所,请那里的阿姨照看着,父亲下班的时候,就骑着他的老式自行车来接我们,父亲在他的自行车后面又加了一个座位,于是,我和姐姐就一前一后,看着父亲的骑车的背影。小时候嘴特别馋每次都吵着要父亲买吃的给我们,不管家里有多拮据,父亲对我和姐姐的要求都应允,看着我们舔着糖果,吃着面包,面包渣满嘴都是,就露出慈爱的笑容。
母亲的小摊生意也渐渐稳定了,母亲每次进货回来都会把新出来的玩具给我和姐姐各一样,所以我和姐姐的童年并不缺少玩具,相反的,不管是属于男孩的枪械类玩具,还是属于女孩的芭比娃娃,我和姐姐都拥有了。
家里有一片田地,夏天插秧的时候,我和姐姐会跟着父母去,父母在插秧,我和姐姐就在田地里捉小蝌蚪,捉到一只,就把它放进瓶子里,然后几天后看着它长出四只脚,甚是惊讶。
秋天,金黄的麦成熟了,一粒粒饱满的谷子挂在上面,随着风东西摇摆,父母就拿着镰刀去割麦穗,不出一会,地上就只剩下大麦的根部还残留在地上,而大麦就被堆得高高的,像一座小山丘,我和姐姐就怕上去,坐在上面,眺望远方,父母总在下面喊:小心点,小心点。
初冬的时候,父亲每天早上把谷子晒在地上,然后用犁耙捣弄几下,那时候,我和姐姐就在一旁催着父亲:“爸,快点,上学要迟到了。”父亲每次都说:“别慌,还早着。”然后推出他的老式自行车,载着我和姐姐去镇上小学,其实,我和姐姐从来也没有迟到过,那时候,我和姐姐已经一年级了。
还记得有一次,我和姐姐还有表姐一起在家附近的黄土推上玩,突然,我的肩上出现了一只在那时的我眼里硕大无比的虫子,还长着长长的两根须,我立马吓得哭了起来,表姐和姐姐也也吓得跑回家,我就一边哭一边跑着,终于跑到了家,父亲正在捣弄谷子,看到我这副情形,脸上笑开了花,他走到我身边,用手轻轻把虫子抓了下来,拿到我面前说:“好大的胆子,竟敢欺负我闺女,看我不好好惩罚你。”于是便把它的两根胡须拔了下来,我立刻被父亲逗笑了,父亲为我擦掉了眼泪,然后对我说:“虫子和人一样,都有宝贵的生命,我们放他一马好不好?”我向父亲点了点头,父亲便把虫子放回了地上。从那时起,父亲教会了我生命的可贵,不仅仅是人的生命,哪怕是一只蝼蚁,它的生命,也是弥足珍贵的。
四
不久后,父亲的工厂也倒闭了,父亲在家整日愁眉苦展,有时望着我和姐姐静静的看,终于,父亲和母亲经过商量之后,打算去镇上开一家早餐店,因为父亲以前跟过一位师傅做点心,就这样,我们一家离开了村子,来到了镇上,父亲在镇上的一家农贸市场租了两个店面,简单的刷了白漆,布置了桌椅,另一家店面就是我们简单的家,只有两张床和一台老式电视机放在柜子上,不到20平方米的地,就是我们温暖的小家。
白天,当我和姐姐还在睡梦中的时候,父母就早早的起床做准备工作:生炉,起火,炸油条,切菜……,当早晨的鱼肚白还没有露出的时候,当大多数人还在梦乡的时候,我的父母,就在为新的一天忙绿着了。到点的时候,母亲就会来喊我和姐姐起床,帮我们穿好衣服。然后,我和姐姐就在桌上吃着父亲为我们烧好的热腾腾的美味的面条或者馄饨,吃完早饭,我和姐姐就一人背起一个书包走向学校,因为搬到了镇上,所以离学校很近,走几步便到了,父亲再也不用送我们了,那时候,我和姐姐已经三年级了。
晚上那个的时候,父母会在桌上算着一天的收入与支出,我和姐姐做完作业后就在房间看电视,那台电视的有线电线是接到外边的那户人家,所以信号不是很稳定,时常出现雪花,每当此时,我和姐姐就呼喊着父亲,而父亲,就透过窗户喊那家的主人调整一下电线,通常父亲在“阿根,阿根”的叫唤几声后,电视上的雪花就消失了,我和姐姐又不亦乐乎的看了起来。
五
我和姐姐要读四年级的时候,村里造起了第二所学校,村里的小孩都得从镇上转过去读书,我和姐姐也不例外,那时候,父母的小店正步上正轨,我和姐姐又还小,镇上离村子远,于是,父母又把我和姐姐送到了外婆家,有外婆来接送我们上下学,没到双休的时候,外婆就把我和姐姐送回家,母亲有时候一个礼拜也会来外婆家一次看我和姐姐,给我们带来一大袋零食,带来几件新衣服。
就这样,我和姐姐在外婆家待了一年,到五年级的时候,我和姐姐可以骑单车了,父母就带着我们去各自买了一辆单车,我和姐姐开心极了。还记得小时候,父亲给我和姐姐买过一辆儿童单车,两个大轮子旁边还有两个小轮子,我和姐姐就轮流着骑,骑了一段时间,父亲就把一边的轮子拆了让我们骑,他就在一旁扶着,后来的后来,父亲已经把四个小轮子都拆了,只剩下两个大轮子,我和姐姐也可以轻架熟路了,父亲再也不用在一旁扶着,生怕我们摔倒在地。
在外婆家的一年,店里的生意已经蒸蒸日上,不上正轨了,每天都有一批老顾客定时光临,家里的日子开始富裕起来,父母就带着我和姐姐去动物园,去游乐场,然后拍下许多照片做留念。那时候,每当我和姐姐生日的那天,母亲就会带着我们去照相馆拍照,照相馆里的人给我们画上妆,在额头点一个红红的小圆点,把小嘴巴涂得红红的,然后穿上漂亮的衣服,摆好完美的姿势,“咔嚓”一声,美丽的瞬间定格,然后在照片后面写上摄于“某年某月某日”,直到现在,我翻看照片的时候,只要翻到背面,便可以知道那是我几岁的时候拍的。
六
我和姐姐读初中了,父母开店已经有了些积蓄,他们等到店面的租赁到期后就不再续了,在市场的东门口买下了一间店面,在初中旁买了一套商品房,楼下有两间店面就租给了别人做生意,父母把早餐店搬到东门口之后,生意越加好了,门口人来人往,进进出出,自然是少不了生意的。
初中的时候,我和姐姐让父母操碎了心,那颗青春的心开始叛逆,我在班上交了很多朋友,每到双休日就一起骑车出去玩,母亲怕我影响学业,就劝我不要整天出去,可是我一点也听不进去,母亲无奈只好找到班主任来劝我,我知道后,非常生气,回到家把门重重的一摔,母亲唤我吃饭我也不理睬,那时候,我是讨厌母亲的,我觉得她是在拆散我和我的朋友。
小的时候,母亲给我和姐姐买衣服,我们都没有意见,母亲买什么我们就穿什么,可是现在,我们长大了,对任何事物都有了自己的看法,有一次,母亲拿来了两件黑不溜秋的羽绒衣,说是买给我和姐姐过年的新衣服,要两百多块一件,我和姐姐一看,觉得那颜色特别老气,就让母亲去退,可母亲不肯,说这衣服挺好看的,于是,母亲给我们穿上,我们就脱下,再穿上,再脱下,最后母亲哭了,跑去了外婆家。最终的结果是:我和姐姐穿上了那两件黑不溜秋的羽绒衣过年。
双休的时候,母亲联系了补课老师给我们补课,那时候补课费是很贵的,可父母不在乎,他们只希望我和姐姐可以读好书。暑假的时候举办英语村,一个月就要两千多块学费,父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照例让我和姐姐都去参加。初三的时候参加晚自修,,每每回家,都会看到母亲倚在门口等着我们,然后从锅里捞出煮好的水饺或汤圆给我们当夜宵。
中考之后查成绩,我考得并不好,可母亲并没有丝毫的责怪,反而反过来安慰我:“没事的,高中好好学,照样来得及。”我想母亲以前是对的,我不该那么贪玩,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可我从来没听过母亲的话,
七
我和姐姐在读高中的时候,村里的房子搬迁了,我们家分到了一块地基,父母便商量着造一幢属于自己的房子,母亲每天中午会去看新房子的进程,给工人们送点点心。双休日的时候,我也会经常跟着母亲去,看着我们的家一点点形成。新房子造好的时候,父母把那套商品房整套租了出去,我们搬进了新家,从客厅到厨房,从楼上到楼下,每一处的装潢都是母亲经过深思熟虑的,她想把这个家弄得更好些,摆在电视旁的假花,具有古风的墙纸,放在玻璃柜上的天鹅烟灰缸,我和姐姐房间里的贝壳吊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母亲的心血。
每到双休日我和姐姐回家的时候,母亲总会在客厅的桌上摆满我和姐姐爱吃的零食,水果,看着我和姐姐吃得满嘴都是,询问我和姐姐在学校的生活。晚上的时候,母亲总会在睡前打开我和姐姐的房门,如果我和姐姐还在聊天,她就会嘱咐我们早点睡觉,早上出门的时候,也会进我们的房间,帮我们拉一下被子,抚摸一下我们的脸颊,母亲所做的,我都能感受到。
还记得有一次,我在学校身体不舒服,头晕脑胀,那时候课又多,我不想请假回家,我给母亲打电话的时候哭了,母亲知道后,第二天就来学校找我,班主任告诉我我母亲在传达室等我,我便奔向了传达室,母亲正在那里等我,她从袋子里拿出保温杯,倒出水,把药和水替给了我,让我吃下,还给我带了很多水果和吃的,我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要知道母亲可是会晕车的呀,从镇上到市里,要做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啊,看着母亲苍白的脸,我一时梗咽,母亲走的时候,把所有的东西替给了我,要我好好照顾自己。后来听父亲说起,自从母亲接到我电话后,一整晚都没有睡好。
我和姐姐在高中都很用功,名次都排在学校前几名,父母每次收到从学校寄过来的成绩单,就会高兴好一阵子,也会在亲戚面前夸我和姐姐用功。
七
我和姐姐各自考上了大学,姐姐的学校远在湖北,而我的学校,虽然在省内,可是也离家很远,来回坐火车需要一天,我和姐姐报道的那天,父亲送我,母亲送我姐姐。
那天,我和父亲拿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坐上火车,驶向另一个城市,到达学校后,父亲给我办了入学手续,替我去后勤处领了棉被,办了校卡,买了一切生活用品,然后嘱咐我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含泪点头,说不出一句话,送父亲去火车站,看着父亲上车,火车渐渐远了,远了,直到看不见,我的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而母亲,再送姐姐到学校回来后就大病了一场,母亲身子本来就弱,更何况这一来一回路途奔波,在医院挂了好几天的点滴才恢复过来。我的父母,总是为了我和姐姐,付出再多也不在乎。
和姐姐在大学的时候,每天都会和母亲互通短信,母亲则会把我们的消息告诉父亲,放长假的时候,我和姐姐就回趟家,那次寒假我回家,天空下着雪,汽车到站后,我下车,看见母亲正戴着帽子在站牌处等我,她走过来拿起我的行李,我挽着她的手臂,一步一步,慢慢向家走去,雪地上留下我们的脚印,母亲总是准备好一切等着我们,把我们的房间收拾好,被子上满满的都是阳光的味道,把我和姐姐爱吃的零食和水果放在茶几上,晚上的时候,我们看着电视,吃着东西,和父母聊着大学里的一切。
八
我相信,父母是守护着我和姐姐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