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人
守望,守望的是希望。
秋高。
广袤无垠的麦田,还未收割的麦子在烈日下一片金黄。连绵至天际,同万里无云的天空接线。
看着远处弯腰的背影,借着微风,摇晃自己的手臂,无声笑开。
他怎么会看见稻草人笑呢。那只胆大的麻雀停在肩膀上对我表示不屑。
怎么不会。借着风让稻草更加张扬肆意在空气中翻动。四周鸟类惊起一片。扑腾着翅膀飞走。
他回头,发现了这一片的动静,眯了眯眼,然后呵的浅笑一声。
我已是满足无比,这炎炎烈日,分外漫长。多看他一眼,对我,都是莫大的幸福。
那只麻雀始终不明白,为何一个稻草人看上了一个农民。这种跨越物种的单恋真是匪夷所思。
我亦撇嘴表示不屑。告诉他西坡来了一只母麻雀,羽毛艳丽。他羞涩掩面,飞走了。顺带啄了我一口表示嗔怨。我捧腹。
陈年。
是他从从稻田捡拾的稻草扎成一捆晒在屋前。溢满了陈年的阳光。
是他从屋后当当伐了一棵弱不禁风的树。修剪出苗条圆滑的树干。
是他从屋内拿出粗布的衣裳。带着汗湿的味道。还有风吹的草帽。
然后细细描摹我的模样,扎成人类的样子。成就了我的一厢情愿。
他带我走过村庄的黎明。衣服满满载着是他的气息。朴实,安宁。
他将我放置未苏醒的麦田,长叹一口气,陪我看了霞光升起,然后佝偻了脊背,缓慢返回。
独白。
这万顷麦田,我也从未孤独。看着他踩着露珠而来,然后背着夕阳归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你只要稍稍抬头,稍稍,就可以看见我借微风跳舞。我只要稍稍低头,稍稍,就可以看见你挥锄。
偶尔会见到他的老伴,同样蹒跚而来。我想那是位很好的妻子,荆钗布裙,屋前里后。
扎着头巾,朴实无华的农妇模样。给他带来中饭,两人站在树下阴凉吃着。说着,笑着。
看着这茫茫金黄发呆。又会不会看见我在阳光下孑然而立。我很高兴。你的一顾,我内心欢喜。
冬雪。
什么时候麦子终于被收割干净。剩下光秃秃的红土地。荒凉无比。
麻雀告诉我他要去过冬了。他说,希望明年还能见到我。我朝他寂寥笑笑。
没有秋日的烈阳。没有金黄的麦浪。没有丰硕的收成。他又怎么会,来这里。再看我一眼。
冬天了。北方严寒,风雪凛冽。直到我眉梢落了雪,直到稻草也冻结。他还不来,哪怕是告别。
我说看见你冻得发紫把我抱作柴薪也甘愿。火炉里映出你眉眼。就让我为你死在这个冬天。终究你没来。不曾听见。
待到冬雪消融,新芽破土。终于看见你穿着棉袄颤颤巍巍的走来,背后扛着的那是谁。
为什么穿着你的衣服。带着你的草帽。还有刚刚晒好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