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园子的人生

林子哥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11-19 23:44 责任编辑:舟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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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篇耐读的散文,文笔流畅,语言犀利,幽默风趣。“上天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只是用它留下了黑色的眼圈。”这样新颖的句子,让人读了,眼前一亮。作者笔下的菜园,也是人生的小舞台。菜园里的人生,格外耐人咀嚼。

那幢满载着我童年的气息的老房子十几年前就卖了,现在早就夷为平地盖起了新楼房。那些老家具,拆的拆,卖的的卖,恐怕只有在记忆还能找得到了。记忆有时真算是一口恶井,在你路过的时候泛着掩鼻而过的毒气,但是偶尔宁静的时候,还是有点一丁点现在找寻不到的单纯的甜蜜。就像我不想考试,我可以放弃考试吗?我及不了格,其实我也不想及格。我可以放弃吗,但是你可以放弃你的人生吗?我严厉地问着别人,其实也是在深刻地问着自己。真记不起来,那是我们一大家子人到底在忙什么,没有吃的,没有穿的。一顿腥荤在人的眼中已经失去了盼头。那时,家里还有一块比较大的地,虽然贫瘠,倒也能产一些红薯供喂猪,后来不喂猪了,也卖了。有时真不知道我来到这个世界来干什么用的,也是像那些土地一样,等着为了给我恩惠的人一个报答,在合适的机会把自己也卖掉吧。

这块不到80平方米的地应该是目前唯一的幸存者。真有点同病相怜的味道,我们走着同样瘦弱的路,等着把自己养胖,然后等着可以卖一个好价钱。在这简单套路的生活上,就算当时年轻有再多的理想,再多么的尖锐,现在都已经被磨得光滑圆润,感情也逐渐麻痹,大概是人学的越多,就越理性,丧失了那种冲动与幼稚的美好。

下班之后,择好了晚上要吃的菜,就去看望那些熟悉的“老友”。它离我的住处还是有几步远的,母亲曾经就因为嫌远有过卖掉它的打算。不知道是太小卖不掉还是缘分未尽。记得小时候我们的菜园很贫,父母也很忙,园子里的产量很少,很不够吃,往往只能菜还没上桌了,就没有了。只能在雪白的米饭里就点猪油或者是酱油填饱一顿。如今,长年的耕耘施肥,土壤又熟又肥又松,每年都产不少蔬菜。现在已经养肥了,母亲也老了,弟弟妹妹都想我们住进城里,等到我们都离开这块熟识已久的土地的时候,也许想到对待他的方式只能又是低价卖掉。下个就该轮到我了。

去的时候,以为几分钟就会回来,简单得认为只是在缺蔸的地方补苗,没想到一整畦都是缺的,而且一整畦的长满了草。湿哒哒的泥土,就像是霓虹灯下的老鸨,惹人厌恶,还百般地粘着你,干脆脱掉鞋,大胆地释放,与泥土来个亲密的接触,你可以想歪,这就像是脱掉衣服,然后……挥汗如雨。那些惹人怜的苗苗被异族甚至也有同胞吞噬着,我一向有着看不惯这种盛气凌人。记得小时候,弟弟被几个大个子的“刘”姓家族的欺负,我明明知道我赢不了,还是冲了上去,结局虽然很惨,但是发泄得很畅快。前些年的时候,一位同事被我开了罚单,嘴巴却不干净,我妈又没有犯者他,我当时那速度真是快,堪比百米运动员,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到他的面前,力量也堪比举重运动员,一拳打得他不能说话,虽然清醒得知道这事很犯法,但是就是发泄得畅快。太像你张不开嘴咽不下饭的时候,这园子里的辣椒红艳艳娇滴滴的摆在你面前,然后你的胃口大开了。

三点多的时候去,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个人对我温暖地喊着:“这个时候,赤脚是有点冷的。”但是赤着脚——爽快,踩在石子上,心里突然明亮了很多,就像感受着当年自己的尖锐,是那么深刻,记忆犹新。似乎身体悠悠了很多,又恢复了那段年轻的光景,爱着的人远远的,心却伸着手长长地够着,在梦中牵着,甜着,笑着。

一桶,一瓢,一伸手,一昂头,一片天地。提着这桶水,可以运动在电脑前生锈久了的双臂。可以说这种怀着希望的带着期待的运动是畅快淋漓的。

在菜园里不必顾忌天黑,我向来是不屑走夜路的,不必打赌,不必诱惑,夜晚心血来潮,就可以走在坟地,就像是白天逛着闹市。不必顾忌是不是有人在黑夜来临的时候露出血粼粼的脸,然后用撕心裂肺的嗓音撕破你的耳膜,这声音的阴影就像是梦魇。从来都没有机会注意这么多的绿色,就算是每天上班下班都走在绿色的影子中,但是有多少时光能够注意呢?来的路上是灰色的泥土,去的路上也是灰色的泥土,每天埋着头上网、玩游戏、上班、写东西,上天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只是用它留下了黑色的眼圈。

每天看到的是灰色的水泥,泥泞的公路,都想恶狠狠地骂人了。这黑色泥巴路到底什么时候能修好,什么时候可以穿白衣服,像天使一样。为什么那俩海军那么帅呢,是人白好看,还是衣服好看,大概人和衣服相得益彰。

有时还真觉得人生跟这园子一样一样的,撒下去的种子,有的据站有利优势,生根发芽,气势压群,就算长大了,又能如何,也只是盘中餐,腹中食。但是我们又不能妄自菲薄,自暴自弃。有人说,性格是一辈子的事情,是难以改变的,就如我一如既往的性格,就算再难,我挺,我坚持,我躲,我逃,但是从来没有想到过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