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棵树

我要是想去就近的一家羊汤馆喝羊汤、喝小酒，就得经过长有三棵树的地段。

我在乡下生活十余年，又做过木匠活，对我眼前生长的三棵树基本了解，它们是极为普遍的树种，依次为白杨树、梨树和槐树，虽然都属于阔叶树，可是，梨树和槐树却属于硬杂木，与杨柳树生长的区别是，硬杂树木成长的速度很慢。

这些树是被人工强行移栽来的，据今已有八年多的时间了。八年前的深秋，我不知道它们来自何处，如此背井离乡的到此安家，是出自它们的否情愿。

在一个大雪天，我无意的经过这里时，我才注意到它们的存在：白杨树长得又细又高，只是一个没有头的躯干；梨树长得显得老成，长着一身的老皮；槐树给我最大的印象是，依旧长满坚硬的刺，却显得富有灵气。

春来，梨花如雪，花开满树；白杨树叶上枝头，迎风摇曳；时过三春，我才有幸的看到，一树槐花绽满枝头，令我驻足的理由是，开放的槐花儿竟然是紫色的，而不是我通常见过的白色花朵，这样稀有的鲜花为何能免遭人的折取呢？啊！这是因为槐树生有一身的刺。

我眼前的这些树在不停的成长，感觉我却在匆忙间的老着。这是我与树一同成长的区别，树也会老，我却不知它们会有怎样的烦恼。

梨树长得缓慢，这不是它的错。可是它无力阻止人类爱沾花的手，还有那些伸向果实贪婪的手。尽管梨花满心的开放，果实尽力的肥硕，却只能换来一身的累累伤痕，而且是，旧伤未愈，又添新痕，它既留不住花香，也保不住果实，只能无奈的活着……

槐树渐渐的粗壮，几乎毫发无损的成长，一串紫色的花儿挨着一串紫色的花儿开放，尽享春天送给它的美丽时光，还有那些风絮语，雨的抚摸，叶绿枝头。花开月下，虽然花开不求有果，却赢得一生的快乐与平安，春来花开，秋到叶落，悠然自得……

白杨树笔直的疯长，枝繁叶茂，粗壮的超群，高傲的欺着梨树拔高，显示着它的优势、风光。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今年的暴风雨雪来的太早，这时白杨树的叶子还没有落去的意识，白杨树也没有感到天灾已经降临。

此时，宽大的杨树叶，不仅不能为树干保暖，反而却成了白杨树难以解脱的负担，雨雪急切的纠缠着树叶，树叶无法挣脱雨雪的压服，雨加雪，在树叶的身上越积越厚，树叶托不住许多的沉重，它绝望的拽着树枝，无力的树枝也毫无办法，只能牵扯着不情愿的枝干，最终，树叶与树枝成了雨雪压断白杨树枝干的帮凶，尽管这不是它们的本意，事实却摆在了我的眼前：白杨树为它膨化般的增长，付出了断臂的代价……

再看：梨树在冷风中养着它的旧伤；暴风雪中的槐树却安然无恙。

昨天深夜，我酒后路过这三颗树时，我真切地听到它们问我：“你属于我们之中的哪一棵树？”

今天醒来，竟然记不得，当时我是怎样回答的。

2012年11月18日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