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栀子

在公车上见到你，午后的阳光正从车窗洒入，白茫茫、耀眼，你从阳光中走来。齐耳的短发漆黑如墨，洁净的脸庞，浅蓝色的校服，鼓鼓的书包贴着纤瘦的背，乖巧的模样，仿佛人群中绽放出栀子花，轻轻浅浅，娇小、洁白。

“栀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的百褶裙上……”耳朵里的歌声印在脑海，年少的时候，我们都爱唱，也爱听，现在就剩疯狂的回忆。

也许，是过了像你这样的十七八岁，有些留恋或者是想找回记忆里的光，视线，总落在你的身上。

你站在后车门边的扶栏旁，一手扶着栏杆，一面注视着车窗外，身体随着车子的起步向前倾，继而回到原位，你的表情似喜非笑，你的样貌也不算是惊人，气质里却流露出一种清纯的光亮。我看着，嘴角的弧度便开始上扬，多么干净澄澈的书生之气。车窗外，微风轻拂，天空碧蓝。路边缀满一树一树的金黄，浓烈得像要燃烧起来的画，突然觉得，阳光灿烂、生活美好。

一些感觉如真实的抚摸，点点蔓延上心头。什么时候，那颗心已经在世间的热闹里安宁下来，像额前被风吹起的那缕发，扬起又落下，贴覆，安静。不再有任何表达。

遇见你，似乎也让我走回我年少的时光，十七八，花季雨季，走进发生在那段光阴里的故事。记得那时的自己总是守着教室里一方小小的书桌，偶尔抬头看窗外的风景。每日和各类作业习题打交道，就连去草坪上晒一会儿太阳都成为奢侈。高考前的气氛异常紧张，生活的目标仿佛只有成绩和排名。走路的时候总是步履匆匆，坚信“时间是海绵里的水，只要肯挤，总是有的。”，错过了很多很多风景。然而，沉重的学业无法囚困年少者渴望自由的心灵。大家谈天说地，展望未来，白布鞋子和太阳伞也能构成浪漫的风景。许多情愫如暗夜里的栀子悄悄绽放，弥散着幽幽芳香。时常看到晚自习后，在开满栀子花的小径，有男生摘下花朵，亲吻女孩的脸颊。

在那段日子里，大家击掌为誓，戏称“苟富贵，勿相忘。”即使散落天涯海角，也要保持通讯往来。一边相拥而泣不想分离，一边吵吵闹闹不知道明天。把考卷折成纸飞机，在最后一场考试之后，将它们飞向教学楼后的花坛和树丛。

这些记忆，如此灵动清晰。想着，如果我现在还像你一样的年纪，我肯定也会做很多事。看书、写字、唱歌甚至早恋，和一群人逛遍整座城市以及城市里的每一个角落。躺在校园里的草坪上，闻着青草的甘甜，让太阳把脸洗黑也无所谓。

可是，我的头发也必须是像你一样齐耳的短发，素面朝天，背着装有课本、练习册以及诗集的书包。穿梭在时光的流动里，体会深处的苍苍茫茫。日月的光明，黑暗的孤独，花开的声音。却依旧简单、纯粹。

你要下车了，车外，秋日煌煌，然而，我却觉得自己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