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再思

中国作家莫言荣获“2012年诺贝尔文学奖”，皆大欢喜，庆贺庆贺也就罢了。莫言就是一个人名，一个得了国际大奖的人物，仅此而已。可是偏不，一方热烈欢呼，一方酸溜溜抨击，1加1大于2，热度膨胀，热闹非凡，进而又引发出一个“莫言文化”来，这就不能不让人们再思考。

从词义解读，“莫言”就是不说话，闭嘴。旧时的国民党统治，各种店铺大兴张贴条幅“莫谈国是”，莫谈就是莫言。“国是”是大家的事，哪能莫言？谈谈国是，关心关心国家的前途大业，这有什么不好？那时叫你莫言就得莫言，言者有罪，镇压了事。于是，“莫言”成了一种奇特文化，老百姓有嘴不能讲话，只能装哑巴，赤裸裸地暴露其专制与独裁的本质。这种变了色的“莫言文化”，至今还让人胆颤心惊。

现在讲的“莫言文化”，是实打实地把莫言这个人名来作文章，把莫言的文学作品来开发市场，隆重地推出一个所谓的“莫言品牌文化”。莫言得了大奖，当然家乡父老高兴，家乡干部更高兴。有人按照“文化搭台，经济唱戏”的老套套行事，宣称投资67亿元打造“莫言品牌旅游项目”，分明要莫言给当地旅游业站台。在官方看来，发展“莫言品牌旅游项目”的宏伟蓝图不差钱，搞“莫言文化体验区，红高粱文化休闲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有格调，拿出几千万元种植万亩红高粱划得来，就是赔了也要干。这是何等的气魄，震荡天下的豪言壮语！？

钱是钱，文化是文化。用钱打造的文化容易变味，不伦不类不说，更严重的是劳民伤财。此类例子，国内已不计其数。之所以成为败笔，因为它是非基于普遍的人类经验上的粗制滥造，是感性之举，这就必然暗藏着危险。文化关系到民族的盛衰。有着强大传统的中国，文化更是传统的负载，她蕴含着感情、历史、地理、知识、习俗和精神生活，搞一个“莫言文化”只不过是为文化而文化而已。从文化层面上讲，不只是贴上“莫言”一个名字、“文学”一个元素的标签就万事大吉了。文化不仅内涵丰富，而且做为一种历史现象，具有连续性，有着不朽和崇高的价值，由此才会代代传承，世人仰重，给予影响和作用于社会。所以，发展文化事业是功高盖顶的事，要耐得寂寞，脚踏实地，从点滴上下功夫。而对于急功近利的文化造市，恰恰显示了在文化上缺乏自信，搞出的所谓“文化品牌”只不过是花架子而已。

莫言本人对故乡官员之举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不失为独立思想者。今天的我们，最应该凭籍中国自己的历史和经验，更深刻地反思文化，脱俗一点，理性一点，这样才能够更好地推动文化事业向前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