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升明月
一篇深情的短文,作者远在千里之外,想到了母亲,该是母亲到作者家的日子,可是,作者却在外了。母亲一定思念他的儿子了,儿子想到了该他养母亲了。文章的感人之处就是,主动亲近老母亲,主动承担赡养母亲的责任,想到生活中一些人把老人当皮球踢,作者的情怀是多么感人啊!祝福作者,祝福老人!
——南国秋思之二
夜里,我站在三十层的大厦十七楼的阳台上,看见月亮斜斜地、缓缓地从楼侧移了过來。它好像离我很近,觉得至少沒有在家乡平地上望去那么高远。除了站得高外,我想还有一方面原因,就是这座城市离海近。“海上升明月”,接近月亮升起的地方,应是距离又相对地减了些。因此虽然并不是滿月,我仍是觉得它很大很亮,漾漾如水一般的清辉将我浮在了半空里。但“高处不胜寒”,在这暮秋的日子里,南国的月光依然让人觉得清冷。
月光流泻,引我俯首下望。马路边、立交桥上的灯光也熠熠发亮。一拨拨过往的汽车发出隆隆的声音,一忽儿大起來,一忽儿又渐渐地小了下去,此起彼伏,夜里听去仿佛大海的潮汐。
眼前虽然沒有北方深秋的肃杀之气、萧瑟之景,但身上仍感到了几分的凉意。我不敢待得太久,进屋洗后便上床睡去……
我忽然记起母亲今年和我们在一起过年的情景,其乐融融。三月初,弟弟來把老人家接过去住,这是我们弟兄俩的一个约定:让母亲每家轮流住半年。父亲去世三年,这之前我总是秉记一句老话:“父母在,不远游”。父亲去了,母亲尚在,我当然更不敢轻易远离家门,即或非得出门也不会在外久留。算算日子,早该又把母亲接过來了,而我这阵子却和妻子远在千里之外的异乡。弟弟自然是不会说什么的,但母亲一定会唸叨我,我也分明听见了老人家在唤着我的名字。惶愧和焦灼的痛感一下子袭上心头,我陡地睁大了眼晴,立刻发现自己刚才是在梦中。因为我已清醒地意识到,母亲业已离开人世。母亲是春天里走的,现在到了秋末,時间正是半年。
“梦回凉冷润衣襟”,而此刻我的鼻头有些发酸,连眼眶里也湿润起來。有人说,人上了年纪,感情会变得脆弱,难道我就是那么点出息,这才出门几天呢,怎么就如此地思亲怀乡起來?
落地窗外依然月色溶溶,静静地笼罩和辉映着远近的灯光;夜半车流不息的隆隆声,時大時小,仍似海水潮起潮落……
二0一二年农历九月于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