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过年了,妈妈,你还好吗?
我的新兵连生活在山东莱阳整整过了100天,下连后就来到了京郊这个叫皇后店的地方,从列兵时学开车到后来当助教班长,我一直都在这个叫汽训队的单位。这些是我写信告诉妈妈的。
第一次在部队过生日是在汽训队学开车的时候,妈妈给我寄来100块钱,这也是我在部队唯一一次收到家中寄来钱,我家里很穷,对于当时我们甘肃秦安那样的农村家庭,这100块钱真的是妈妈的心血,这100块钱凝聚着妈妈对我的无限牵挂,这100块钱,胜过了所有的叮咛嘱托。我拿着汇款单,久久地伫立在汽训队库房后面的大树背后,任泪水从心底慢慢的流过。
要不是因为家里穷上不起大学,妈妈是不会同意我当兵的。要离开家去很远的地方当兵了,妈妈当然十分的不舍,把家里最好吃的东西都留给我吃,当时家里最好吃的就是养的鸡下的蛋了,还不让我给家里干活,一个劲地让我存点力气,为的是到部队好好训练。现在我还能够想到妈妈当时对我说的话:“部队里听说管得很严,你是农村娃娃,要多给自己争气,尽量多干点活。”县武装部的汽车要送我们去市里坐火车了,我第一次坐火车,人山人海的送行者当中,妈妈用它发白了的蓝头巾擦着眼泪,妈妈哭了。
妈妈哭了还不止这一次,每当看到别的孩子吹笛子,打篮球,妈妈就会想起同样特别喜欢吹笛子打篮球的我,想我时妈妈永远是泪水盈眶。入伍两年半后我考上了石家庄陆军学院,妈妈说我终于让她长出了一口气,也让她心里有了最大的宽慰,现在妈妈不再因想我而流泪,但牵挂儿子的那份感情仍然还和以前一样。
军校毕业参加工作一年后,我有了自己的一个家。儿子的出生让等着抱孙子的妈妈十分的高兴,在我媳妇坐月子的那段日子,妈妈一个人忙前忙后的伺候,每天很辛苦,但她总是乐呵呵的说没事。两个月后妈妈要回老家,正好我刚发了工资,我给妈妈定了一张回老家的卧铺票,并把剩下的钱让妈妈带上,妈妈死活也不要,妈妈知道我以前每个月工资发了之后,都是如数交给我媳妇保管,怕拿了钱我媳妇不高兴。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没有理由拦阻儿子对母亲的孝敬,也许妈妈她也知道,但她为儿子考虑了这么多,考虑得这么周到。
妈妈过了一辈子穷日子,操劳了一生,劳累了一生,妈妈硬是用她长年有病的躯体支撑着,供给姐姐妹妹读完了研究生,我也在部队有了自己的工作,应该说妈妈到了安度晚年,过几天好日子的时候了,我和姐姐也想把她和爸爸接到京城来,可她就是舍不下那几亩黄土地,舍不下那个生活了一辈子的家。妈妈说了,不要嫌咱们的家破,,不要嫌咱们的家烂,这个穷家可出了你们仨大学生呢!是啊,家里是出了三个大学生,这是妈妈用她辛劳了一辈子的血汗浸泡出来的,是她用根根白发和条条皱纹换来了儿女们今天的一切。
老家里不通电话,想起妈妈的时候,思念如同涓涓的细流从笔尖缓缓流过,而就在此时,我仍然还和以前给家里写信时一样,在灵魂的深处轻轻地吟唱着:愿天下父母平安度春秋……
妈妈,你的身体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