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 玉

那是一个灰色的年代，就象古老的照片，只有黑白的格调，没有任何色彩，而且仿佛被岁月的沧桑镀上了一层古老的陈旧与枯黄。这是黄土地平原上的路却也是婉婉延延向远方伸展，是的，站在此视角望到尽头，那路却变得狭窄，仿佛在地面上消失了，仿佛在眼前殆尽。路却是从平原伸展向有山的方向，过了黄河，就是山的所在。下午时分，你朝东的方向望去，那几百里处连绵的山脉尽收眼底，仿佛一幅山水画就定格在眼前，那连绵的什么？是白云吗？不，那是山，的的确确是山。黄河的西岸却是一望无际的黄土平原；而河东，却是高高低低突兀的山。这河仿佛是两种地貌特征的分界线。黄河宽宽广广浩浩荡荡昏昏黄黄。船从河此岸横着排列到彼岸紧紧相锁紧紧相连，上面铺设平坦厚而重的钢板，这就是所谓的桥，独具特色的黄河大桥。那两道河堤从地面凸起，而河却是深深地凹着。经过这河首先要经过这堤，那长长的堤坝之路倾斜上百米。

马车上装满了大大的石头。这是从河东往河西拉作运输的车队。每翻过一道堤，整个车队就在堤坝上休息一阵子，让人长长喘一口气，也让骡马牲口长长喘口气。老者坐在堤顶路边的石头上，掏出那烟袋锅锅盛满烟叶，用火柴点燃，重重吸了起来。每抽一口，那脸上的皮肉就凹陷进去，许那满脸皱纹就是因此而形成。烟雾缭绕，将他包围笼罩，但瞬间又被那风吹散消失殆尽。烟杆的一头是烟锅，而另一端则是烟嘴。那烟嘴却是翡翠玉石制成，绿绿莹莹，亮亮晶晶。据说：玉分死活。残缺则死，完整则活。老者的玉烟嘴据说是是爷爷的爷爷流传下来的，那光泽经久长期磨砺与润泽。欲加变得光亮，变得光滑，最为奇特之处在于，每当抽烟的时候那烟嘴内有一条似龙的图案却是闪忽隐忽现，如同一条蛟龙在云里雾里翻云覆雨、兴风作浪。宛若人间之仙境，恰似神话之图腾。老者视其为宝贝至爱，每日随身携带、寸步不离。

人马牲畜都歇够了、歇足了，那卸下的鞍套也不装上，却只是让牲口在前面拉两条拴在车上的绳子。车子下坡却是往下缓缓慢慢地滑行。如同蜗牛一样慢而缓。车后土路上就留下两条滑行过的白白的痕迹。老者驾着辕，骡子在前面用力拉。路面上一个突起将老者绊倒，一个趔趄老者趴在那里，而车却无法停止更是无法减速，装载着满车石头的板车就从老者身上飞快地碾过。一阵尘土飞扬，那车然后就被挡在路边的一棵树上。

老者却是从地上爬了起来、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看看自己却是毫发无损。

一路的长途跋涉，一路的坎坎坷坷，终于到黄河以西的家园。他坐在院中木凳上悠然地吸着旱烟，他看着云雾缭绕下的竹子做的烟杆，一头是那金光闪闪的铜锅锅、另一头则是那绿莹莹亮晶晶光滑翠翠的玉烟嘴。他突然瞪大了眼睛，他忽然发现那烟嘴从上至下有一条新新的裂纹横亘而过。

有人说：那是灵玉。

有人说：那是活玉，而如今，它死了。

有人说：是那玉救了老者。

而老者认为：玉没有死，它还活着，在他心里永远光泽鲜鲜地活着。

2012/10/28

作于雅思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