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烟火

在北基村下村的几年，我都习惯于一大早出门，翻过中间阻隔的那道山岗，就可以远远看到北基山的早晨了。北基山的早晨，在晨辉中显得格外清净：远去的河水静静地l流着，几十户农家散落在密密的丛林中，炊烟在屋顶慢慢地悠闲，公鸡清脆的叫声不时响在耳畔，上学的孩子在山路上追逐着。看着让我下村的心情平添了几分恬静。

北基山离镇上有十多公里山路，村子里的农户都有种植烤烟的习惯，也是镇里烟叶生产比较好的地方。我驻村的目的，主要就是发动群众做好烟叶生产。山高路长的村子，让我有了近距离和乡亲们接触的时间。

北基山东西两面分别有一条清清的小河，小河在北基山最南端交汇，深深的河谷将北基山与外界隔断，形成了独特的村落。每次到北基山，一去就要住上几天。我随身的帆布包里，除了必备的笔记本、手电筒外，还会备上一些饼干和香烟。饼干是为了哄小孩子而备，香烟大部分是用来招呼乡亲的。在我的努力下，乡亲们渐渐对我这个陌生的小伙子熟悉起来。而我，不多久，便成了这个民风淳朴的村落的客人了。我的工作，每天照例去山上走一圈，看看谁家的农活滞后了，然后串串门，给乡亲们讲一讲生产技术上的要求。这样的日子惬意地度过了几个年头。最惬意的，是乡亲们乐意和我分享他们的美食和快乐。

淳朴的民风，让我渐渐过上了客人般的生活。每天一大早，我照例睡懒觉，无论住在哪家，村民们都不会打扰我的美梦的。只有在农忙时节，乡亲们会很客气的让家里的孩子叫醒我。餐桌上，也会享受到美味的大餐，让我享受着贵宾般的日子。

最令人我惬意的是，每晚不必为在那里驻足而烦恼。傍晚，随便找一户人家住下来，主人无论多忙，第一件事情就是为我热一盆洗脚水泡泡脚，除去一天的疲劳。有时候，主人会在火炉上热一碗苞谷烧，邀请我提碗海喝，大谈生活中、身边的乐趣，享受一番人生的豪爽。有时候，主人会从篮子里拿几个鸡蛋，煮一碗白水鸡蛋，然后拿出蜂蜜兑上，吃得饱胀的感觉也很妙。

乡亲们打交道，注重的是情义。记得在一天下午，我在山里转悠了一圈出来，在路边遇见一栽烟农户，见他们忙不过来，我主动加入了他家栽烟的队伍里。意想不到的是，主人家非要留我吃晚饭，推辞不掉，我来到他家。令我惊讶的是，女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去已经杀好鸡、炖好了猪腿。这些可是山里人用来招待重要的客人才会做的菜，她这样招待我，让我惭愧，也让我温暖。一次，我回镇上有其他工作要做，一呆就是半个月。半个月后，我来到北基山，组织群众开群众会。开完群众会后，住得最远的一户乡亲过来搭讪，邀请我一定要到他家坐坐。拗不过他的盛情，我去了他家。一进门，主人家就开始忙起来，不一会就做了一桌子的饭菜。桌上，主人说出了邀请我的原因，原来是我刚离开北基山的第二天，他上山去捕捉了一只野山羊，还下到河谷的深处，网到了一条黄鱼，特意感谢我在北基山工作的时间里，给他做了生产上的指导。主人告诉我，他转了几天，一直不见我来，就将山羊肉和鱼放到烤房里烘干放着，一直等着我呢。

由于工作调整，我已经好几年没有到过北基山了。今年的一次回乡行程中，我特意去看望了一次北基山的乡亲们，再一次重温了乡亲们的厚谊。在回来的路上，我站在山岗的顶上，看着落日的余辉照在北基山，炊烟在山里轻轻地飘绕，乡亲们改建的住房给山村增添了几分新的气象。传来的摩托车声音告诉我，北基山的青年们忙完农活开始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