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里的婚礼

马非牛 散文 随笔小札 2012-11-14 12:19 责任编辑:冷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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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场树洞中的婚礼,却与人类无关,关于小动物的婚礼,作者的描写极其细致,值得一读。问好作者,推荐欣赏!

蜂是让人恐惧的。因为它们大都有着一种独门暗器——蜂刺。让它刺一下,虽然没有蝎螫蛇咬那般厉害,但难忍的疼痛也够人享受几天了。不然,《水浒》中无为军那个坏家伙也不会叫“黄蜂刺”了。

不过世间也有美丽而温柔的蜂,无刺也无毒。它们的名字叫树蜂。

这两只小蜂正在产卵。身后那个长长的武器,一定会把小朋友吓一跳,其实那不是毒刺,而是产卵管。

看这两只小蜂!我给他们拍照的时候,它们不惊不扰,不慌不乱,仍然在全神贯注地产卵。而且,平常它们都是单独作业,互不相干,我给它们拍照的时候,它们竟然凑到了一起,久久不散,还做着各种动作的表演,这是多么善解人意呀!

世界上的昆虫若是举行一次健美比赛,这种小树蜂毫疑问会得冠军的。

你看它们的颜色,通体闪烁着生命的光彩,金黄色和深褐色相间的环,搭配得那样分明而又和谐。再它们周身的线条,真是无一处不流畅,无一丝不健美。它们的身材是修长的,飘然的触须,就像古装戏剧中的山大王头上的野鸡翎;它们的产卵管,如同一把有“绕指之柔”的太极剑,既有挺拔的力量,又能变化无极,真是漂亮极了。如果你能有机会看完它们产卵的全部的连续动作,就更让人心酸了,那简直就是一路非常高妙的舞蹈。

这是两只雌蜂,正在产卵,它们也应该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之一了。它们不但动作精美,而且精神非常感人。

别看它那瘦骨伶仃的样子,这些母亲却要把头发丝般的产卵管插进厚厚的树皮里面,直到与树的木质部结合的地方。从它们产卵的姿态可以看出,它们是怎样的全力以赴。而且它们的产卵,不是一次性劳动。为了宝宝将来食宿无忧,它们不能在一个地方产太多的卵。它们要不断地变换地方,把产卵管拔出来,再插进去,插进去,再排出来,如此反复着,从早到晚。这是怎样的劳作呀!

这种小蜂的成虫生命很短。它们从树洞里钻出来并不是为了欣赏外面的世界,而是尽一个母亲的职责。所以在那短短的几天或十几天里,必须把腹中的宝宝产完,因为天气就要凉了。如果你留心它们产过卵的树身上,会发现不少的产卵器钉在树皮上,在秋风中瑟瑟抖动着。这根细丝的外端还残留着这位母亲身体的一部分。这也许就是她们为伟大的母性树立的最庄严的墓碑吧。面对着这根残留的产卵管,你可以想见这位母亲是怎样的用尽了气力,最后连产卵管都拔不出来了。即使最后拔出了产卵管,它们身体也就已经衰老到了极点——颜色变得灰暗,行动迟缓,有的,就死在了它产卵的树下。它们为尽母亲的职责已经拼尽全力。

我给它们拍照的地方就在小区的踊路旁边,围观的人们无不喝彩。人们惊叹它们的美丽。可是,很快就有人由惊叹变得惊疑:这是害虫吧?!

这惊疑改变了现场的氛围,有人义愤填膺,有人就要动手把它拍死。我急忙阻止说,不要这么说,它们是自然的一部分!

对于我的话,有人在点头,也有人瞪着眼睛转不过弯来。

害虫,害虫!我们的头脑受这种功利主义的自然观教育太多了!

“害虫、益虫”,这种教育充斥在学校的教育中,充斥在老师、家长的头脑里,充斥在科学家们的论著、教科书、工具书和各种号称科普的读物上。就连由权威和专家们修成的《辞海》上,在解释“树蜂”这个词条时也说:树蜂“危害严重时可致树死亡”。是呀,这棵树已经百孔千疮,明明是它们咬死的,怎么会不是害虫呢?

其实,这样说真是冤枉这些小树蜂。就说我们的小区吧,前几年谁见过这种小虫子呢?十年之中,这些原本非常茂盛的柳树遭了两次大难,砍前几年砍了头,前年又被拦腰斩断,现在都被弄得半死不活了,树上都长了蘑菇,这才成了树蜂的产卵之所,即便是这样了,稍稍有些活力的树,这些树蜂都不去光顾。因此,不是树蜂咬死了树,而是树快死了才招来的蜂。

树蜂不算害虫,相反,应该是森林的清洁工。在自然界的深化过程中,它们的作用非常巨大,而且不可取代。它们不会去损害健康而充满活力的树,而是专门负责“摧枯拉朽”——加速着病树的死亡,从而让那些开始病朽的树木让位于更新更美的生命。这是稍有自然辩证法常识的人都应该知道的道理,因此,把它们看成害虫,反而让我们知道了功利主义自然观是多么的偏见和无知。

人类真是太功利了。我给它们拍照的时候,许多六七十岁的在农村长大的老人竟说从来没见过这种小虫,还有人惊诧这是不是新生的特种。可怜的人哪,离自然越来越远了。

我把照片传给朋友,朋友学过生物,当然兴趣很浓厚。他问我是不是能断定它们是在树上产卵。因为资料上记载,蜂类对幼虫的哺育有两种形式:一种是蜜蜂马蜂之类,它们的幼虫要由成虫采集花蜜,或是捕捉蛆虫来喂养;另一种是蜾蠃的养育方式。成语“螟蛉义子”完全是对蜾蠃误解。其实蜾蠃可不会有那么好心,它不会把蛆虫收为义子,相反,它是把蛆虫捉来当作孩子的面包。它们把捉来的蛆虫用毒针麻醉了封在蜂房里,再在蛆虫的体内产上卵,蜾蠃幼虫们把这块面包吃完了,也就长大了。与此相比,树蜂的育子方式确实与这两都不相同。

朋友这一提示,让我知道了这可是个大问题,然而这确实超出了我的知识范围之外。

马蜂蜾蠃的育子方式我都熟悉。因为从小就跟它们打交道。童年的我是那种非常淘的孩子,捅马蜂窝,挖土蜂(蜾蠃)窝的事没少干,头上蜇得峰峦起伏的时候也曾有过,因此,这两种小虫家事就非常清楚。而树蜂呢,有时也捉来玩一玩,不过刺激太小,不过瘾,因此留心不多。虽然也见过木头里生长的白色的小蛆,但那到底是树蜂的,是天牛的,还是斑蟊的幼虫,都无法分清,就更难用确切的证据来回答这样的大问题了。

终于有一天我有了新的发现。灰暗粗糙的树皮上有一颗金黄闪亮的点。这是一棵被树蜂钻得百孔知疮的柳树,这个黄色的小点应该是这种小虫的头,这是小树蜂正要往外钻吧?我想把这种情景照下来,最好是小虫出世的全过程。谁知从发现时的下午三点多一直等到了天黑,它竟然没有往外钻的意思。怎么树蜂出洞会这么难?也许,它们是像蝉蛹一样,即使白天爬到洞口,也要等到晚上才往外钻吗?实在等不及了,只好用钥匙头儿把树皮挖开,先先看看是不是树蜂吧。结果拉出了半条虫子,有头胸足和翅,疑似树蜂,因为没有看到全虫。这只虫其实已经死了,是羽化过程中出了某种问题,因而卡了位。

第二天,我早早来到树下,希图看到晚上行动迟缓的正在往外钻的小树蜂。

果真有一只小虫,头、胸、翅和六足都已经露在外面,可是它并不努力向外爬。更奇怪的是,还有许多小蜂围绕着它,热热闹闹的,大家挤作一团,有的拉,有的拽,看样子是要把那小虫拉出来。它们怎么会懂得救助呢?这些小家伙可真有意思!我知道蜂类的社会性很强,比如蜜蜂的社会分工很精细,各工种之间配合很默契。可是像这种懂得互助友爱的小虫却从来都没听说过呀。这样想着,不由得动了怜悯之心,让它们费那么大劲干嘛,干脆我把它拉出来算了。

不错,拉出来是一只完整而鲜活的小蜂。它们钻出树洞的证据终于让我找到了。但随即又有了新的怀疑:它们到底是不是那种我拍过照的产卵的小树蜂呢?如果是,为什么树上飞上飞下,爬来爬去的十几只小虫里,就没有一只舞动着太极剑的雌蜂呢?这样的雌雄的比例也太过失调了吧?这些刚刚出洞的树蜂,是不是能够把产卵器藏在什么地方还没有展开?我逮了一只体型大一些的观察,没有。它们日后再长产卵器?这更不可能。我知道昆虫的所有器官都是在幼虫阶段长好,而在羽化过程中一次性形成。

正在我做着各种各样的猜测的时候,一个奇怪的现象发生了。我刚才救助那只小虫地方又有几只挤作一团,已经有两只小蜂争抢着把肚子插进刚才那个树洞里,其它小家伙都在四下围观,奇怪,它们在干什么?莫非树洞里有什么东西?抑或是它们在作某种游戏?

我动了好奇之心,就把那只肚子还在洞内的小蜂慢慢拉了出来,想看个究竟。果然,这是一个较粗的洞口。呀,露出了一只黄色的头,接着黄黑相间的胸,再接着是棕色的翅膀,黄、褐双环镶嵌的肚子后面,还拖着一把长长的太极剑。

树蜂,雌性的树蜂,它们就是树蜂!

我兴奋得只顾了观看而忘了拍照。一边后悔没有拍下它爬出洞外的那一刹那,一边担心它会立即飞走。没想到它竟然停在洞边。这是让我拍照?真是太可爱太可人意了。等我把镜头对准它的时候,它的身上又爬上了两只小蜂,哈,它们也真会凑热闹,那就给你们拍一张叠罗汉的合影吧。我赶紧调焦对光找角度,刚刚咔嚓了两下,那雌虫已经展翅飞走了。

好在她留给了我一张照片,一张十分珍贵的照片,说它是稀世之宝也丝毫都不夸张——两只小蜂在交配,一张清晰的小蜂交配图(系列图片在我博客中,地址http://blog.sina.com.cn/taihangshi2009)!

因为我们可以把一只肥羊扔给饿了三天的老虎,拍一张貌似自然环境中的饿虎扑食的照片,但是不能不能导演出蜂类交尾的情景剧来。这是因为我们绝难把握蜂类交配的时机,也几乎无法复制它们交尾的环境。

如果把动物界加以比较,蜂类的恋爱应该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了。到了该交配的时候,雌蜂会一鹤冲天的飞去;雌蜂洒下一路芬芳,于是众多雄蜂闻芳而动,卯足了劲在后面追赶。然而不管有多少雄蜂,只有追到最后,追到最高处的,才能成为雌蜂的如意郎君。因为这样的竞争有利于蜂类的后代保持强壮的身体和超强的飞翔能力。它们的成虫,还要采集和捕猎呢。

与一般的蜂相比,树蜂的劳动量就要小得多了。它们的成虫生命期很短,只有几天或十几天,它们的孩子不用喂养,自身也不再吃东西——雄蜂交配完毕很快就死了,雌蜂产完卵也就力尽命绝了。看来它们似乎不用再飞翔了吧,其实不然,因为雌蜂还有一项重要任务,就是为它的子女寻找新的生存之地。所以树蜂还是基本保持了蜂类的婚恋习惯,要到高空去完成浪漫之旅,只是在高度和追逐的剧烈程度上,比蜜蜂马蜂要差了许多,稍稍懒惰些的树蜂,也有的到树顶之上就行了。即使是这样,我们也很难窥见它们的隐私,更别说去拍照了。

幸亏一切都有例外,也幸亏今日机缘巧合,让我拍到了这张很可能是世界上第一张蜂类资本的照片,因此有了一个新的不小的发现:原来这种小树蜂的交配方式和场所不在天上,也不在树顶,它们的婚礼,就在雌虫钻出的树洞里举行。这是至今为止还不见记载的蜂类的另外一种资本方式,这可是意外的收获。

前几天,我已经注意到了这些小蜂总在做着一种十分古怪的动作。它们经常在树上撅着屁股猫着腰,不知是在干什么。现在终于明白了,这是雄蜂短短一生中最为有用的动作,这是它们在练习基本功。一旦发现雌蜂把树皮咬开一个小口,它们就争着这样把肚子弓起,把尾部插进洞口。而树洞里,就是它们的洞房。

哈,原来经常聚集在树上的小雄蜂,不是在一起玩耍,也不是它们爱凑热闹,更不是性别比例失调。原来集聚在这里的雄蜂,竟是轰轰烈烈的迎新队伍。与人类不同的是,这支队伍的每一个成员都是“准新郎”,至于能否作得成,就看自己的机遇和本领了。

所以在树蜂出世的那几天里,凡是这样一群小蜂聚在一起,那里必定有一个或几个树蜂姑娘要从树洞里钻出来。尽管那里还没有新的洞口被咬开,但它们已经通过声音或是气味作出了准确判断。原来“我之所爱兮在洞中,想要寻它钻树洞。”

新房设在树洞里,洞口自然成了众蜂必争之地。那场面可真够热闹呢。

众蜂争做新郎,雄蜂多的时候就滚成了团。一拥而上的众蜂前拥后挤,你拉我拽,每只蜂都很难站稳,更难把肚腹牢牢插入洞中。因此这是好一场争夺。原来我以为它们是互助团结,互相帮扶着出洞,谁知这场面竟然近似人类的起哄或群殴。它们在奋力把那只插腹未稳的雄蜂拉扯出来,从而为自己争得机会。明白了这一切,再看这些小蜂,一个个乌眼鸡似的,你恨不得我,我恨不得你,嫉妒心还不小呢!

当然也有安静的时候。如果有一只雄蜂“捷腹先入”,牢牢地把持了洞口,那是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其它小蜂知道争夺无望,就只好趴在半边眼巴巴地干看着。但是它们并不甘心,总是希图前面的一位没能交配成功,他们好有机会去做“替补新郎”。这种静候直到人家做完了新郎,新娘从洞里出来飞起,大家也就立刻散开,寻找下一次机会了。

听到这里,你可能为树蜂新娘感到委屈。因为这些树蜂姑娘作新娘是完全被动的。它们的婚礼在树洞中就完成了,出洞以后,它们就马上飞走。说起来是新婚,其实它们连自己的丈夫是哪个都不清楚,至于长得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个帅哥,还是个丑八怪,那就更不知道了。

是呀,动物姑娘们也有择婿标准呀。比如鸟类,有的听歌声,有的看舞蹈,有的看羽毛是否漂亮,还有的看体魄是否壮健。总之,都会想办法挑选自己的如意郎君,而不会如此地糊涂窝囊草率。

其实仔细想一想,你会发现这种婚礼方式真的很有创意。

那就想想人类自身吧。人的新婚之所,为什么叫“洞房”呢?其实这并不深奥,人类最初的最好的地方就是山洞。因为意醉情迷的时候,最容易受到敌人的攻击。人类就是在能够隐私的环境里渐渐形成了隐私心理。所以隐私心理和行为的形成,不是因为害臊而是因为安全。在遵循“森林法则”的动物里,交配其实就是生死大关。从这个角度来说,这种小树蜂的新婚之所,更是绝对的“洞房”了。你看那些正在作丈夫的小树蜂,虽然把肚腹插进了树洞,但头、胸、翅和六足都露在外面。你看这只正在做新郎的小蜂,那傻傻的样子,一动不能动。这要让啄木鸟看见,定是它口中美餐。但不管发生什么情况,树洞里的新娘都是绝对安全的!试想,从蝼蚁到人类,还有哪一种动物比这种小树蜂更会保护新娘,更会尊重女性呢?

我们再看看树蜂新娘怎样择婿吧。其实这树洞就是一个绝妙的机关。

首先在众多准新郎的推挤争抢之下,体弱多病的,痴傻呆乜的肯定会被挤到一边去,有机会做新郎的,都是身强力壮的又棒又机灵的小伙子。当然你会说,小个子进入树洞不是更灵便吗?是的,尤其是新娘刚刚咬开树皮的时候,洞口自然很小。洞口小当然会让那些“二等残废”们有机可乘。不过这不要紧。它们只能霸占洞口,却是不能做成新郎。因为那树洞很狭窄,新娘的身量又高大,身体不达到一定长度要求的,绝对无法与新娘亲热。所以这树洞就是一把铁尺子,比我们当兵体检量身高更严格。个子矮小“二等残废们”的雄蜂绝对过不了这一关。因此,有时候那婚礼拖拖拉拉要持续很长时间,就是因为这些小个子搅了局。它们做不成新郎,折腾地乏累了,也只好悻悻地退出来,实在不自觉的,最终也会被其它的候补新郎驱逐而去。我拍到的那张照片上的那个正在交尾的雄蜂,就是属于体型矮小的。正是因为我坏了那个棒小伙的好事,才让这个本来没有资格作新郎的小矮子拣了个便宜老婆。一丈青配了矮脚虎,全是宋江的错!

谁说我们的树蜂新娘不会选择如意郎君呢?比较一下这种树蜂和其它树蜂的体型和身材,你会发现这种小蜂是何等修长苗条,而其它树蜂又是何等的粗壮和蠢笨。这是多少年多少代的遴选结果呀。你以为培养一个健美冠军那么容易吗?

话说到这里,也算道破了天机,我那张本来可作稀世之宝的树蜂交配的照片也就失去了珍稀价值。因为你只要把肚腹刚刚插进树洞还没有作成新郎的雄蜂拉出来,并且不让其它雄蜂进入,雌蜂等不及了,就会爬出洞来。于是,你导演的精彩的剧目就成功了。

写到此处,忽然想到杨朔《荔枝蜜》中的一句话:“啊!多可爱的小生灵啊!”

不过,杨朔赞美小蜜蜂,有些太功利了。那是一个时代的思维方式。

而我赞美这些小树蜂,则是出于这个时代人们对自然应有的尊重。其实,我完全没必要为树蜂辩解,即使是害虫,难道我们就不应该尊重吗?

人们应该仔细数数,现在地上还有几只虫,天上还有几只鸟,林里还有几只兽?人不肯让利于虫,虫就不肯以身喂鸟。大自然形成的非常严密的食物链,已经开始在我们手中崩裂了!

等着吧,终究有一天我们的后代会对他们的孩子讲一个悲凉的故事:从前,有一种动物叫鸟,它们能像风筝一样飞……

啊,多可怜的小生灵啊!更可惜的,是我到现在还没有查出这种小树蜂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