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上“超”女

1998年6月，一个晴朗的清晨，一次次撕心裂肺的阵痛，妻子的脸庞汗珠淋漓，这分娩的巨痛让她咬紧牙关，身体条件反射地不时抽搐。医生破例让妻子握住我的双手，那平日娇弱的双手顿时竟似一把铁钳，紧紧地扣住了我的手腕，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突袭过来，我的手开始持续的疼痛。终于，一声声清脆的啼哭划破了清晨的宁静，一个可爱的生命——我家“超”女夕儿降生到这个美丽的世界。

脱黄“超”长

按常理，新生儿生理性黄疸，多可以在2周内完全消失。可2个星期了，“超”女依旧“黄光可鉴”，没有半点消退的迹象，我心头暗暗焦急。当医生的姑姑很不当回事，轻描淡写地对我讲，每天喂孩子3次葡萄糖水，坚持一个星期，保管就会慢慢消退了。从此，观察女儿的“黄”状，吃晚饭时各谈观感，成了一家子每天的必修课。几天后父母说这个办法好，黄疸慢慢变淡了。妻子似乎不太相信，眼睛直瞄我，“有效果，宝贝的皮肤开始泛红透白了。”尽管心里直打鼓，我还煞有介事地摸摸女儿的小手，又摸摸女儿的小脚。

时间倏地而过，女儿满月那天一大清早，远道而来的叔父来看望她，他惊呼：“宝宝怎么还这么黄？得赶快送医院。”接着引经据典，高谈阔论了一番，说他的一个朋友的亲戚，孩子一直没有脱黄，一个多月才去治疗，结果孩子的智力受到了很大的损害，现在读第3个一年级，10以内的加减法还要扳手指头算。

一语惊醒梦中人。叔父的一席话，屋里气氛渐渐变得紧张起来，人人惶恐不安，心急火燎。我立马打姑姑电话，三言两语陈述了有关情况，要她赶忙安排住院事宜。姑姑听出了我的焦灼，安慰我，告诉我治疗小孩黄疸要去市中心医院，她去托熟人，联系好了就陪我们一起去。第二天天刚亮，姑姑来了，马上走到摇篮边，去瞧瞧小家伙。“咦，你们说得不对呀，宝宝脱黄了呀，看，这小胳膊小腿的，多可爱！”听到这话，大家停住了手中的活计，围到了摇篮边。真的出了奇迹了，一夜的功夫，女儿的“黄”了无踪影了。我们相视一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学习“超”懒

3岁那年，秋季开学，我们带她去挑幼儿园，来到离家最近的一家幼儿园——新苗幼儿园。园内环境设施还蛮不错，女儿在游乐场玩得很是开心。幼儿园阿姨走过去，亲切地说：“小朋友，欢迎到新苗幼儿园学习。”话未落音，女儿就扑到妻子身边去了。妻子拍拍女儿，问：“就到阿姨这里读书，好吗？”女儿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那就另去一家看看吧。出了园门，谁知女儿竟不肯去了，我们想尽办法哄她吓她，都不奏效。“今天你选好幼儿园上学，爸爸妈妈就送你一件礼物，你想要什么就买什么。再说小朋友都上学了，没人跟你玩，爸爸妈妈都要上班，你不上学就一个人帮爸爸妈妈看家。”妻子威逼利诱。女儿为之所动，“我到爸爸学校上学。”闻之，我俩瞠目结舌。自知拗不过她，只得遂了她的愿——让她读一完小的学前班。

刚上学前班那几天，女儿兴致勃勃，按时上学，回到家就缠着我俩讲从老师那儿听来的故事。有一天，老师特意对我说，夕儿下午上课老打瞌睡，现在天气冷，怕冻起感冒。我和妻子想了一个办法，让她中午在家午睡，可是她太兴奋，睡不着，到了上课时间却偏偏香香甜甜地进入梦乡了。身体是学习的本钱，无奈，女儿下午的课就泡汤了。想来也没啥子关系，夕儿年纪小，来年再上学前班。

一年的学前班草草读完，下一学年开学了，好说歹说，夕儿九头牛也拉不回似的，就是不肯“回炉”。问其原因，她坦言相告：“唐老师放假的时候说，我们班上有些同学不听话，上了二、三个学前班，快把学前班读倒了。你要我再去读一个学前班，是不是要我把学前班读倒。”妻子和我哑然失笑。

于是，4岁的女儿成了一年级新生。由于学前班是混过来的，底子太薄，老师煞费苦心给她补习。还算好，能跟上班。有一段时间，她数学家庭作业特少，以往老师通常布置四道大题，现在只两道了，我有点生疑。知道我的心思后，她拿出课本，说：爸，你看，标了课练的题是课堂练习，标了课作的题是课堂作业，标了家作的题是家庭作业，我没落下一道题哦。我仔细看了看，倒真没错，道道题都做了相关记号的，心头的疑团随之冰释了。不久后的一天，老师来到我办公室，我才明白我上当了，原来她在课本上把“家作”的两道题标作“课练”、“课作”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当天下午，等女儿班上放学后，我悄悄地走到她班的教室，抄下了老师布置的家作，晚上，轻而易举地戳穿了她的“小把戏”。自此，女儿的家作四道大题都不少了，我也为之自鸣得意。不出一个星期，有天晚上，我正津津有味地欣赏电视剧，老师来电话了，说女儿这两天又落作业了。“不可能吧？她一道大题都没少的。”我迷惑了。“可是她少写了小题呀，一个大题大概只写了一半的小题。”吃一堑长一智，大题小题一一对照，女儿终于“无路可逃”。

年龄大，智慧长。上初中的女儿偷懒新招更是迭出。最初是拿同年级不同班的好朋友的作业带到家里充数，此招不幸被破后，又出一招，每天中午就早早去教室，把同学的作业借来，苦练抄功，能抄多少抄多少。好景不长，又被识破，再生一计，每天晚上端坐书桌前，认真地“写”起作业来。千万别被蒙蔽了，她把参考答案交给老师前，早已自己复印了一份备抄。

上高中了，女儿似乎懂事了。在学习上不再投机取巧，可是又生出一懒，早上总是赖床。上了一年多的学，早上从没读过一句书。每天总是匆匆梳洗完毕，匆匆跑步上学，好多时候连早餐也没得空吃。

唉，斗智十余年，女儿的“懒”，我终究无法根治，看来只有指望她自己了。可能有一天，就如她小时候脱黄一样，来个惊天逆转。

“超”爱打扮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我觉得，女儿之爱美，显得格外强烈，与年龄不大相称，有点过了。三四岁的时候，她要么把红粉笔碾成灰，当作腮红在脸上涂涂抹抹，要么拿几张小红纸，当作口红，放在嘴唇上咂巴咂巴。前几年，有一段时间，妻子的眉毛夹、眉笔、紧肤水、玉兰油等化妆品总会隔三差五地跑到女儿的房间去。更让人可笑的是，上初二那年，女儿竟然从嘴里省食，把抠下的钱偷偷地去买了一堆她很欣赏的廉价衣服，为了不让我们发现，她把这些“宝贝”寄存在好朋友家里，只在学校里穿。一次我恰好去她学校办事，顺势找老师了解她的学习情况，结果撞见了她穿着“宝贝”，正在教室里招摇，一副很陶醉的样子。

上周中考后，女儿放月假，她说想写点东西到网上投稿，让我把电脑借给她用，我当然高兴，答应了。晚上我来上网时，发现收藏夹里多了不少条目，打开一看，全是淘宝网上的店铺，有卖衣服的、有卖鞋子的、有卖饰品的，应有尽有。看来，女儿又转战网店，决意要在网店淘“宝”了。

耳际突然响起女儿的声音：老爸老妈，危难时刻显身手，初中毕业我不是露了一手，考上一中的英才班了么！这是女儿至今让我欣慰的一件事。摊上这么一个“超”女，让我和妻子享受了与众不同的为人父母的体验。乐乎？愁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