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下的遐想
世间的的万物,都在改变着,也相对静止着。一篇秋的随笔,写出了生活,写出了心灵的感悟。问好,期待更好!
天空湛蓝,不见一丝儿云,这秋天的阳光,真真是迷煞人啊!宛若初为人妻的少妇,妩媚,典雅,那柔柔的暧,使人不知所措,不知所然,不知所想。唯愿在她的辉映下,美美地闭上双眼……
湖边的柳树旁,有一张条木椅,我惬意地坐下,凉爽的风儿醮着阳光的清香,在我的脸上飘来拂去。一瞬间,我迷失了方向,不知身在何处,不知是天上还是人间。心潮荡漾间,我异常地贪婪,这诗般的阳光,直照射到我的心田,且开出了一抹绚丽......
我心慨然!这般的美好!这般的美好!
很久了,总以为天空不再晴朗。很久了,总感觉日子就这么暗淡无光。真的很久了,总害怕心就如此潮湿下去
却原来,还有这般的秋阳!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如此亲和,那柳条儿,虽没了春枝的稚嫩,却有了历练之后的韧性,那叶子虽不再娇翠,却浓郁了深沉,在风中自若地摆动,不再“依依”作态。那份淡定,分明是告诉世人,什么气候都能经历,什么季节都有风采。
我不自觉地将双腿架到了椅子上,继而平躺着,仰天而寐。儿时那些欢乐,就如一只只小兔,活蹦乱跳地来到了我的脑海……
我出生在一个多子女的家庭,排行老大,下面有一排弟弟和一个妹妹。那时候祖父祖母健在,加上父母亲,一家共有十二口人。这是一个农民之家,一个虽然有些清苦,却充满欢乐的大家庭。记得有一年秋天,我大概十岁左右,我和大弟二弟放学回家。阳光也是这般的美好,在阳光的照耀下,我的心情格外舒畅,不,应该是格外激荡。我整个人仿佛就飘浮在光海里,情不自禁地就高声唱了一首,当时最流行的,电影《地道战》的主题歌:太阳出来照四方,毛主席的思想,闪金光......我觉得这首歌与当时的气候太相融了,我一边唱,一边仰着脸眯着眼,寻找着那放射出摄人魂魄的光辉的太阳,我转了一圈,见那团火红正向西边滑行,刺得我睁不开眼。那感觉非常的迷幻,瞬间,脑子里产生了许多美丽的奇妙的幻想。这些幻想好象与神仙有关,也好象与才子佳人有关。朦朦胧胧的,飘飘悠悠的。我正幻想着,却被弟弟莫名的一声大吼吓醒了。很快,我就回到了现实,想着没有神仙,没有才子佳人,却同样美好的事物。突发奇想:何不趁着太阳还没下山,去山上摘柿子?因为我老早就看到一棵长在向阳坡上的孤独的柿子树。柿子树的旁边全是丝茅,丝茅中间却玉树临风般立着这棵野柿子树。当时我就想,等柿子红了时,一定带着弟弟们一起来摘柿子。这是我独自发现的,谁也不知道,这个秘密在我心里保守了近一个月。趁着这秋阳绵绵的好日子,我们去收获这份喜悦吧!当我将这个决定告诉两个弟弟时,他们同时高兴得跳了起来。
柿子树不大,果实也比较小,但那满树的“小红灯笼”,在太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喜庆,红色给童年的我增添了信心和温暖,没有什么比沐浴着秋阳,在这山上收获童趣更有意思!在摘柿子的时候,我和弟弟都忘记了自己的家庭成分,那帽顶压在我们头上的地主子女的黑色帽子,虽然让我们好多时候都抬不起头,但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什么也不怕了。我们照样唱着红歌,照样跳“忠字舞”。柿子全被我们摘了,没有袋子装,大弟弟脱下了上衣,二弟弟脱下了外裤,我只用书包装了一些,当太阳完全落山,天都有些黑了时,我们才心惶惶地,沿着田埂回家,担心着回去会不会挨爸爸的怒骂。还好,爸爸并没有骂我们,而是一路找来,到半路上接着了我们。爸爸的到来,让我们心里顿时有了依靠感。
也是一个秋阳融融的日子,我和祖母在菜地里除草,与下雨时相比,这样的日子在菜园里,对于我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这阳光总是让人想笑想跳想喊,我尤其爱站在那个微微高起的小坡上,那里向阳,大蒜青葱葱,白菜绿油油。植物的蓬勃与阳光的魔力,营造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觉得日子真美,人活着真好。正在我情不自禁又想唱歌的时候,听到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人说:“往那边去了,往那边去了”。我好奇地也探着头往那边看,不一会儿一大群人往我家菜园这边跑来。这时,一只黄褐色的动物突然闯进了我家菜园,我吓得大叫起来,祖母抬头一看,说:“唉呀,是只麂子”。我明白了,那些人没准就是来追这只麂子的。队里很久没杀过猪了,大家早就想尝点荤腥啦。这只麂子大概也是出来觅食的,怎么会到村落里来呢?难道山上也没吃的了吗?难道也是迷恋这秋阳才下山的?人们很快就冲了进来,有的拿着木棍,有的拿着斩刀。这时,麂子已从菜园右边那大棵后面逃跑了。我突然感觉那只麂子好可怜,它很可能立马就会被这群人追上,然后杀掉,炖了吃。我当然也是吃过麂子肉的,那香味我一直没有忘记。可此时,我却不想吃这只可怜的麂子的肉,只想救它。当追来的人,问我看见麂子没有时,我连连点头说:“看见了,看见了,往那边跑了”。追赶的人立即调转头出了菜园门。我总算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撒谎了,可这次心里却不慌,而是非常的宽慰。我敢说,那夜全村的人都没睡好,因为到嘴的一顿香肉,最终没吃上。而我却睡得极好,梦里就出现了聊斋里的画面,见到那头麂子变成一个美丽的姑娘,她帮我摘猪菜,和我一起在阳光下唱歌跳舞……
还是这样秋阳温润的日子,学校组织我们宣传队下乡演出,从这个村到那个村,都是山路,演出近一个月。我虽然是地主子女,但因为爱好文艺,便多了几分特殊,作为“人才”的我,有着天真活泼的天性,自我感觉与贫下中农的子女没有什么两样,甚至比他们还强点,骨子里有些骄傲。老师对我这“台柱”自然更不敢怠慢,处处呵护有加,一路上我的行李都是老师帮我背着,那时我大概是十二岁。巡演到最后一个村时,我实在太想回家了,我想我的祖父祖母,爸爸妈妈,弟弟妹妹。尤其是祖母常常生病,一病起来就非常吓人,就感觉她要死去。这天演出完,我就连饭也不想吃了,只想快点回家,不知祖母是否还活着。我走在前面,老师带着同学们跟在后面,一个劲地喊,让我别走那么快,别摔着了,别迷路了。我却听不进去,恨不得一步就踏进家门。我本是个胆子极小的人,这时顾不得怕了,闷着头往前走,山道弯弯曲曲,不时听见各种鸟叫,还有动物在树林子里活动的僻僻啪啪的响声。我将老师同学越甩越远了,但仍能时不时听到老师在喊我。我也会大声地回答一声:哎——。为的是让老师放心。走在山路上,偶尔会遇到上山的人,他们或挑着担子,或背着柴火。遇到认识的表叔表婶们,我就迫不及待地问一句“看到我阿婆了吗?”,我想,假如祖母有不测,他们一定会知道的。从他们摇摇头说没看见的话语中,我的心慢慢地放下了,我判断一定没事的。但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安。终于到了山下,我的心豁然开朗,那份激动简直无法形容,我就要到家了!就要到家了!我开始小跑起来,简直象一只小鸟一样飞翔。秋风非常善解人意地抚着我的脸,仿佛祖母的手。阳光更是如祖父的眼神,疼爱慈祥地将我包裹得严严实实。
到家了,我隔着家门还有几百米远就大声地喊“阿婆——阿婆——”,可没有回音。阿婆呢?我不免又紧张起来。大步跨进了家门,却没人在家。我想祖母一定是在菜园里去了,她从来不会让一分钟浪漫在椅子上。我转身出了家门,推开菜园门,远远看见一个穿着深蓝卡几布的背影,正弯着腰在菜地里拨草呢。此时,我这颗小女孩的心,欣喜若狂起来,我禁不住流着热泪一边大声地喊“阿婆——阿婆——”,一边狂奔了过去。祖母听见喊声,忙直起腰将手放到额前望了望,见是我,也喜出望外地笑了……
一眨眼,这些小情节都过去几十年了,每每想起还非常温馨,这些珍贵的小情节,犹如一颗颗珍珠,时不时在我脑海里闪耀一下,每当风雨来临时,我都会用心捻一捻那份带着阳光的润泽。
一切都可能改变,只这迷人的秋阳依然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