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的男人

叶秋蘅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11-11 10:53 责任编辑:白马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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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字隽永耐读,于叹息中让人感慨,这叹息,也引人深思。推荐共赏!

叹息的男人长的瘦小:身高与一米七打了个擦边球,体重与一百一十二结了亲。

叹息的男人面相苍老:两眉相牵,中间还有两三根深浅不一的沟壑;平静时,眼角与脸颊的印痕淡淡的;大笑时则是一道紧挨一道的曲折皱纹;生气时,皱痕紧贴着皮肉甚至骨头,很生硬——与桃核相比,后者还要逊三分的样子。

叹息的男人有时很搞笑:女人与儿子正因为某个电影中的故事哈哈大笑,呆在一边吃着西瓜而不屑一看的他会突然地将西瓜狠狠地摔在地上——笑声戛然而止!阴云不知什么时候又漫上了他的心间。

叹息的男人有时也很温柔:自己守着电视,听着音乐,高兴时也会跟着哼哼;心情好时,吩咐他干什么都会乐颠颠地跑来跑去;来了客人,他殷勤地招待,笑容始终挂在多纹的脸上;路遇他人或是在单位,不管是陌生的还是熟悉的,他满面堆笑,极尽善良之貌……

但,令你无法理解的是这个叹息的男人喜欢叹息。这是女人最不能容忍的。

听,厨房里的一声深深的叹息。它是从正在洗菜或是抄菜的男人的喉咙里溜出来的。他是在为干家务而不平吗?也在忙活着的女人原本唱着歌的心一下子断了弦。儿子在自己的房间里写着作业,除了厨房,家里静悄悄的。沉寂,沉寂,沉寂。

看,慢腾腾地穿着衣服的他又放出来一声叹息。他是为没有人陪他出去走走而不平吗?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没有抬头,懊恼自己没能早早逃离。儿子早早地钻进自己的房间,继续写着没有完成的作业。沉寂,沉寂,沉寂。

所有的话语,化成了一声声叹息。叹息的男人不知他的叹息让自己看起来很不快乐,更不知他的叹息吓着了女人。虽然女人说过反感他的叹息的话,但叹息的男人没有放在心上。他只是觉得一声叹息可以让自己有一瞬间的轻松,没有想到自己的叹息给了家人沉重的负担。

女人无奈,却无法坦然面对。梦中醒来,听到身边的叹息男人长长的呼吸,恍惚间梦中的他也在叹息。

女人只有让男人常出去走走,让那叹息离自己远一点,更远一点。其实也不用女人说,叹息的男人在家里也是坐不住的。这么多年以来,他从事着一种“职业”:卖房与买房——卖掉自己的房子,再买一处。他甚至到了便宜卖出,哪怕折钱。女人觉得他着了心魔。女人懂得他是想住的大一些,住的矮一些,想让他的父母老来老去也能有个便利的落脚的地。但不能理解他的行为。想当年买这两室一厅的五楼,也是他们自己掏空了底子,举债至今的。怎能说折就折呢?再说哪有人干折本的买卖呢?后果只有吵,吵,吵。

好久好久,女人没有正视男人的脸了。匆匆一扫,叹息的男人的脸更像一枚失了水份的枣,很难看。其实男人自己也弄不明白自己了。已经是房奴了,再折腾更是房奴——但不能平的,人家怎么就能住的那么舒畅呢?男人只看到了表面。看到人家拆迁,就给人家算能得几套,或是能得多少多少钱。最后就是一声叹息。女人明白:拆迁的咋就不是自己家呢?男人听不进女人的话。女人说住宫殿好,但住宫殿的人不快乐,能说好吗?女人说:自己村里的一对老夫妻,俩人同出同归,你唠我叨的几十年,日子也不富裕,但村里的人都羡慕的要命,为的就是他俩的恩爱。但叹息的男人依然叹息。

这不,叹息的男人又在叹息了。他站在阳台上,晒着冬天的阳光。天冷了,他也不愿出去跑了。

正在洗衣服的女人看着冒着灰色泡沫的衣服,狠狠在搓着。叹息,从阳台走进房间,走进女人的心里。

女人在内心深深地叹了口气:世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男人活在自己的心里,女人活在男人灰色的角落里;心与心越走越远,直到背道而驰。

这个叹息的男人是她的丈夫;这个女人,希望不是我,也不是正在读此文的任何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