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她了
一句“我想她了”道出了对奶奶的深情,文章没有惊人之笔,也不用艳词丽句,但笔触细腻,真挚自然,动人心弦。好文字,推荐共赏!
在收拾卫生,突然间,心弦像是被拨动了一下,天冷了,她该怎么受?
上周回家,她蜷缩在床上,平时高大的身材却瘦的只剩下了一把骨头,银白的头发打着绺,全没有往常的精神样,无精打采的挂在额头上,身上只盖了一床被子,又零散的搭着几件衣服。“她冷吧?”我轻声的问妈妈,“怎么不换床厚点的被子?”“她嫌被子沉。”妈妈的这声回答烙在了我的心口上。
老公说,奶奶八十二岁了,可以算长寿的了,生老病死,这是自然规律。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总会走。这些我都明白的。我明白身边的亲人不会因为我的留恋而永远陪在我身边,我明白能活到八十多岁是一种福气,我明白每个生命都会有从鲜活到衰败的过程,我明白……
是的,我都明白!小树会逐渐长大,抽出新枝,发出嫩芽,那衰老的树叶会逐渐变黄,直至凋零……
“人老了,连手都不一样了,像干枯的树枝,”奶奶伸出手来,仔细的端详,然后又拿过我的手,“这才叫滋润。”暖洋洋的阳光下,祖孙俩在悠闲的聊天。“如果你的手再像我的手一样,那不成老顽童了吗?”我会笑着打趣她。
听奶奶说,我小时候特爱哭,她要一边抱着我,一边干家务。她把一只脚蹬在锅沿上,把我放在腿上,用一只胳膊拦着,然后用另外一只手刷锅。奇怪,那时候我应该还很小吧,可这个画面我仿佛还记得。
奶奶生病的噩耗是随着暑假的来临而降临的,起初,她还很硬朗,陪我逗孩子,跟我唠家常,讲她刚嫁给爷爷的时候,做媳妇是多么的难,每次回娘家,都要带好多好多的针线活,她要没日没夜加班加点的干完,然后好腾出时间来帮娘家的三个弟弟做鞋子,因为母亲去世的早,她不能不管这三个还是孩子的弟弟,等到下次再回去的时候,弟弟们的鞋子又早穿的磨破了鞋帮。“男孩子穿鞋多费啊!”她笑着说。
慢慢的,她开始忍受病痛的折磨了,几天就会发烧一次。“这是怎么了?”她很烦躁。“先是后背发热,接着往外扩展,一会儿功夫头就开始热了,”她会给我诉说她发烧的全过程。开始,退烧针是不敢打的,因为打了之后她会全身出虚汗,折磨的身上一点劲儿没有。我用酒精涂在手心里,慢慢的帮她搓后背,搓心口,再揉揉额头,经过一番折腾,烧会逐渐退下来,她也就会慢慢恢复。
见到当医生的老公,她也会详细的向他描述,然后问是怎么回事。每次老公都东扯西扯的向她解释一番,我在一旁,不忍心听下去,我知道他也很为难。
酒精治标不治本,住院也只是消炎,医生说她这个年纪经不起这样那样的疗法。我们只能眼看着她一天天的消瘦下去。她也不再问自己得的是什么病了,只是偶尔会说,活这个岁数也值了。
眼前总是会浮现奶奶健康时的样子,高高的个子,不驼背不弯腰,走路直直的,头发梳的齐齐的,一丝不落的全卡在耳后。爱说话,也爱笑,不管是年纪大的老太太,还是年纪轻的小媳妇,亦或是活泼可爱的小孩子,都喜欢到她那儿玩儿,唠唠家常,解解闷,她也总喜欢这样,热闹!
可是,现在……
再一次见到她,她的话很少了,可能是被病魔折磨得没有了力气,我也不知怎样开口了,不敢问病情,也不敢让她消耗体力,默默地看着她,又不忍心,于是我匆匆忙忙的去,又匆匆忙忙的回来,然后再后悔没有陪她多呆一会儿。
有一种爱说不出,有一种痛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