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就是家
欣赏了作者感人的文章,读后心里好酸,作者以孝写情,以情写景,有爱才是家,值得一读,荐阅,问好作者,期待更多的文章。
有你的地方是天堂,有爱的红尘才是家。
--题记
小路的母亲终究因为胰腺癌的折磨油尽灯灭而撒手人寰,终年69岁,今天是她下葬的日子。小路的父亲悲悲戚戚,几乎没有泪干的时候,毕竟他们相依为命了几十年,而且从未有争吵和打闹过。所有一方没了,另一方就像是塌了天,天昏地暗,没日没夜。
处理完后事,子女们决定将老头带到他们打工的地方,离开那个伤心地。老头呢,也有自己的一套不去的理由。从来没有出过门,又不会说当地话,儿女们都有自己的工作,又不能整天在家陪着自己,生活习惯也不尽相同,他会闷死的。他说,不如就住在大女儿小路的家里——这个唯一没有去外地打工的极其孝顺的女儿。
儿女们也都知道老人的难处,能理解他,可是仍在大女儿家里,显然有些不公平——自从母亲查出胰腺癌的那一天,整整七个月都是大女儿照顾,在家里,在医院里,走南闯北讨药。而那些弟弟妹妹们呢,不是不孝顺,而是身在外地,请假来了也只是一个星期,心有余力不足,毕竟浙皖相距一段距离。总请假回来也不是办法。所以老头要继续住大女儿家里,大家都不同意,更知道他的意图。他清楚地记得每一辆从城里到女儿家的汽车起始点和出发到站的时间。他会随时回到乡下,找他的老伴的——老太太的坟地里家不到100米的距离,他会没日没夜地陪着她、拥那座坟头入睡的。因为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做过饭,老伴活着的时候,都是老伴给他做,他连面条都不会下,所以能够想象他在家的大部分时间应该都是呆在坟上,和那世里的人低声絮语。
于是大家一齐想办法,看看能以什么方式将老父亲带到浙江暂时离开伤心地。忽然聪明的大儿子说,我们单位里刚好缺一个门卫,老爸你去了,不仅能看看外边的世界,了解一下我们这几年打工的城市,还能挣一份不低的工资,这不是一举几得吗?再者说了,自从老妈得病这许多天都是大姐照顾的,你也该让她歇歇了。
老头同意了,不知道是那不菲的工资的吸引,还是对女儿这许多天来照顾她妈妈辛苦的理解,他肯定知道女儿是吃了很多苦操了许多心的。
但是组成一个家不容易,要解散一个家也有许多的不忍。鸡鸭都还好说,按人头说,平均分给几个孩子,至于孩子们如何处理,那是他们的事情了。粮食也好说,晒干了有人来收的时候,一秤过给了人家。那狗呢,那个跟着自己十多年的黑狗呢,自从老伴去世了,他不仅不吃不喝,竟然连叫都不叫一声,仿佛以它的特有方式来祭奠自己的主人。卖了吧,买者肯定不会留它很久,他不忍心有人杀它,所以不能卖;而带着到自己将去的地方,火车上肯定没有它的位子。而给人呢,他想了,黑子肯定不会去的,因为它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家。
老人一手摸着黑子的头,一手不断地擦拭这自己的眼泪——很少流泪的他似乎将一辈子没有留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最后对自己也许是对黑子说,我也不把你送人了,你就在家里看着吧,你的主人要是来家的话,你不要乱叫,远远地看着他就行了。你饿了的时候,就到隔壁大毛家去吃点东西,我给他们说过了,他家的狗吃什么你就跟着吃什么就行了。
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的时候,老头在空空的院子里走来走去,而后又到院子外边踯躅徘徊,有时候扶着那棵不久前还与老伴一起拾枣子的大树,低声细语,不知道是与它告别,还是想把它尽可能地装到脑子里,带到一个自己完全陌生的地方去;有时候扶着那棵还没有摘尽柿子的拳头粗的树簌簌流泪,不知道是感伤甘甜的柿子无人来尝,还是看到它又想起了曾与老伴在树下附耳诉说的内容?
最后他又来到老伴的坟前,今天记不清是第几次来到这里了,他又一次声泪俱下地说,什么都没有了,家里空了,明天我也跟着孩子们走了,只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孤零零地守着家,我不想走。可是孩子们都不同意,你活着的时候,我从来也没有想过离开咱的家,这里有咱的根呢,可是……你走了,我也离开了,家也不像家了。我今天才知道,没有了你就不是家了,女人才是家啊……
远远地站着看着老父亲的姐弟几人也忍不住涕泪满面。是啊,女人才是家啊——
似天外来音,不知道是谁重述了老人的话,只有门前的泡桐,院内的竹叶沙沙作响,仿佛是点头附和老人的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