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树花开

清晨，我一走近办公室的大门，就闻到一股子沁人心脾的冷香，是桂花的那股香。留住步伐，我欢喜地望向那棵生长在门侧花圃地里的桂树。不禁长时间地看着它，桂树却静静的，又似乎悠悠的，好像在说：“嗨，朋友。”又是一年一度桂花重放的季节，朵朵粉白的桂花开得满树星星点点的，不寂寞还热闹，冷香更是招摇得些许迷人，你又长了一岁。

每年，你都是开在深秋里，这应该是你最喜爱的季节，在深圳的秋凉时刻，在人们经受了一个整夏酷热的煎熬后，让人们在深秋里可以享受每日清爽的冷风，灿烂的日和你桂花的香。

把你仔细地看了，健康的你，叶片饱满，无一枯黄，倒是枝枝丫丫分叉着长着，生怕枝桠少了，花儿开得不够，要力争将满树开个像满空的星星一般。知道了，慢慢的开，如同往年开到明年的五月去。开到火树的花开时节。我们厮守半年，一定的。待天热了，你就睡觉去。

记得五年前的花市上，大年三十的夜晚，都快闭市了，我才赶到。喧闹的人群，每个人的手里端着或举着各式的花，摩肩接踵，都洋溢着迎接新年喜庆的笑。一盆一盆最亮丽的老远就扎人眼的蝴蝶兰，被人捧在手上，搬进汽车的尾箱里，后来，都应该是端庄地被摆到每家客厅的或家中最显眼的地方。还有康乃馨、杜鹃、金达莱、勿忘我、百合花、香水玫瑰、黄玫瑰、红玫瑰也被喜花的找热闹的男女老少拥在身边，攥在手里。

在靠里靠边的那个花摊前，我也夹在一群人中，挑选着年橘、茶花和桂树，来晚了的我，望着已经是稀稀落落的不是价钱贵的令人咂舌的花魁，就是已经被人落订的花主，只好在有限的花丛间满足着自己。在我选定两盆茶花后，留意到你被冷落在一隅，你的花盆破了，也不知是让谁不小心碰破了你的花盆，连累了你也被丢弃到属于垃圾的那一堆。

“老板，你看那桂树，要归入垃圾了吗？”

“盆坏了，没卖相，你要你拎走，我没有盆了。”

“那谢了。”

就这样萎萎的你傍着两盆高贵娇艳的茶花，同坐在送花的小轮车上，被推出了花市，又上了我的后车厢，大概也不知将流落何方？不过你高兴的是，至少是不用再呆在那堆憋屈的垃圾里了。不然，夜晚十二时的钟声响过以后，临时的每年花市，就会清除干净，那时你将会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伙，抓头楸尾地甩上垃圾车，然后，风似的开到填埋场，你将会被埋在那里。

当晚，你就在新的花盆里安了个家，还饱饱的饮足了水，后来，就伴着新年敲打的隆隆钟声，和人们的喜庆烟花声睡着了。足足睡了一个月，叶儿还老是黄黄枯枯的，原先已开的小白花，也好像停止生命了，不知哪儿不对劲。再后来，好像春雨来了，冷冷的雨，夹着凉飕飕的风，一周后，你苏醒了过来，叶片不再枯黄，新的叶带着稍许一点点的酱色，又像新的茶叶般，嫩绿。不久更多的新芽新枝长出，在个头还未长出多少时，就迫不及待的从枝干上对称着成对的长出小点的花蕾，从花蕾开出簇簇的白色碎花。树不高大，但暗香鼓动，沁入书室，将书台的周遭侵入占领，在过道用甜蜜般的香将人们留住。仿佛是在告诉人们，我在这儿。不久，就真正地开成了满树星，更是将角角落落都收归你的地盘，用清香俘获人心，招来更多的啧啧称羡关怀欣赏。调皮又聪明的你。那株回家时，蔫头耷脑的，睡了好长时都睡不醒的，叫人揪心的，那株高不过半尺的小桂树，那株差点就被抛弃的桂树，还是你吗？

盛春4月里，新垦的园圃，在办公室门外一隅，朝北但下午3时后的阳光恰好照在那块地上，背着光却暗合稍许喜阴的你，搬了个家，落户花圃中。你自从安家在此，就似乎深深地喜爱上了这块土地，病虫害侵袭不了你，台风刮不到你，烈日奈何不到你，你每年以花香爱人，报以恩情，努力成长。五年里已长成四五米高的桂树，枝叶更是繁茂，花儿将满树开成似白雪裹身。在这个阳光灿烂时刻，或来年的风雨季节里，你总是将甜蜜的花香洒遍我的衣襟、擦满我的脸，装满我的衣兜。让蜂带满香馥的粉回巢穴，让蚁儿忙个不停。你总是让我流连忘返，欣赏不够。

你开花时就恰好是紫薇落果的时候，谢了漫天的蓝，用你的白，权当深圳的雪，下雪在灿烂的阳光下。你谢花时，又恰好是火树花开时，用漫天的红，送走星星点点的白，留下少许带些哀伤的深秋的追忆。

2012年11月7日星期三写于深圳龙岗作者：园地，追根朔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