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花之爱
当友情产生于男女之间,很难让我们明白它究竟是友情,还是爱情。友情之中也会有一种爱,就像牧寒爱着安然。问好作者,推荐欣赏!
我叫牧寒,爱旅行。一年基本上有四个月时间在外面奔波,确切地说是流浪。
我所说的流浪,是指的居无定所,随遇而安。按照这个思维你可以理解,其实我并非一个安于现实的人。不仅你这么想,连我最好的朋友安然也曾多次这么说我。她这样说我的时候,那漂亮的嘴巴微微上翘,脸上的表情复杂,弄得我一度心虚,所以我无法得知她说这话的时候是嘲苦多点还是讽刺多点。其实我也并不了解她,就如同她老问我一个相同问题,如果是了解我的话,干嘛要追问我。所以,很多时候,我对安然还是陌生的。但这种刻在心骨的陌生,并不会影响我对她的信赖和交往,这一点是肯定的。在某种程度上,她对我的信任已超越了朋友那种关系。比如最近她找了一个帅气的男朋友,就非得拉着我的手要我去见那男孩,说是帮参考一下。说是参考,其实不过还是想利用这个机会让我请她吃龙虾。因为在平时她请我吃饭我一般不去,要去也不去东湖。安然一直说想找个人去东湖赏景,说说心里话。和她交往数年说点真心话我乐意奉陪,但要陪她去东湖,那个曾令我魂牵梦萦的地方,那是不现实的。我的爱情生在那里也等在那里,这是我一直拒绝带任何人去的理由。包括安然。
其实我也是一个很庸俗的人。
后来那男孩我见过,和安然说的并无二别,阳光帅气,皮肤像女孩子一样白皙,甚至还超过了安然。吃饭的时候,安然不说话,就听那男孩自我介绍。我说这些寒暄就不必了,进入正题吧。男孩明白我的意思,就说安然是个好女孩子等等。安然不说话,也没有害羞。只给我夹菜。那一刻我就没有心思吃饭了。
吃完饭,我跟安然说我有个摄影活动要参加,下午就不陪你们了。你们好好聊。她说我也要去。我说你去做什么?男孩在一旁答腔:是啊,你又不懂,你去干什么。要不我请你看电影吧。安然马上来火了,对着男孩大喊:关你什么事?我就想跟牧寒在一起不行吗?
自那次之后,男孩就再也没有找过安然。听安然对我说,那男孩是她高中同学,不在同一班级,彼此素无来往。至于如何迷恋上安然,她自己也不知道。我说爱情很多时候是这样的,你喜欢某个人你自己最清楚,但别人如何看你,你未必全知。我说这话的时候还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她看了我半天说,牧寒你怎么也变得如此多愁善感?我说,有心事的人大概都这样吧。
我在城东开了一个小小的文具批发城。自暖暖去了墨尔本之后我就无心打理(拙作《大城小爱》有详细介绍),也很少去东湖吃虾。生意好的时候,安然会过来帮忙,偶尔也会留下来给我做饭。她常做的菜是葱花煎蛋,还会放点小小辣椒。之前我多次跟她说,你煎的蛋特别好吃,火候到位,蛋黄都不会流溢出来,不像我,煎个蛋把整个边都烧糊了不说,还把蛋黄弄得四处飘,安然就笑我:你是男人嘛,没有女孩子那么细心,其实啊,煎蛋需要耐心的。
因为她常来,隔壁商户问是不是我女朋友,我想也没想就说不是。商户说那女孩不错啊。我微笑没有说话。有一次我叫她去隔壁借扳手,她一脸羞红地跑回来跟我诉苦:以后不要叫我找人借东西了。我说怎么了?她没说话。还工具的时候问商户说了些什么?商户说开了一个玩笑。我严肃地说,以后不要拿我们玩笑。商户和我关系还算可以,见我认真,连忙说好好,只是可惜了你们一对。我说你还来这套?
我是爱安然的,但这种爱,只是朋友之间的那种欣赏。比如我喜欢她做的菜,比如爱看她刺绣。我也常跟她说些心里话,说我如何想念异国他乡的暖暖等。但她不知道,我跟她聊起暖暖真正的用意,不知道我和她的这种关系永远无法超越。
我也常抽空去看安然。她在一所健身所做专职教练,工作不是很忙。去健身所的人都是富贵人家,脾气大,我每次去,几乎都看到那些肥胖的女人对着安然大喊大叫,不是说她工作没到位就是说安然不传授诀窍。一度弄得安然无所适从。我说要不你换个工作吧,这里不适合你。她幽幽一叹:我能去那里呢?我说像你这样心灵手巧的人还怕找不到工作。
后来,我给在商场做经理的朋友打电话,希望他能给安然安排工作。朋友问了一些情况基本上就答应了。第二天我就把这事告诉了安然。安然说如果在商场上班就没那么多时间帮你了。我说这个不重要,只要你做的开心。
安然去商场上班一个月后,我打电话给老家的弟弟,叫他过来帮我看店。弟弟知道我又准备去旅行,二话不说当夜就乘火车赶了过来。
在海南只呆了一周顿觉无趣,又去了一趟云南。在大理看到一款漂亮的刺绣,突然想起安然喜欢刺绣,便买了下来。然后在大理漫无目得地呆了几天坐上了回南城的列车。
回到南城,我给安然打电话,无法接通。翌日,我到商场找到朋友,得知安然已在数天前自离。我说你没问她为什么不做?朋友说不知道,然后又补充解释:我想这应该不是薪水问题,看在你面子上,我已经给她最好的待遇了。我微微一笑:谢谢。
然后我上网,看到安然给我留言,只说了一个陌生电话。我打过去,是一片忙音。半小时后她电话回了过来,我劈头就问:你现在在那里?怎么那么吵?许久她才说,牧寒,谢谢你还记得我。不等我回话,她就挂了。我再拨过去已经关机。
再后来去健身所跟她同事打听,说是去了深圳,以后都不来了。我说她举目无亲去做什么。同事摇头:那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送弟弟回去的前夜,弟弟说起了前段时间安然来过店铺,看到你电脑桌面设置的暖暖的头像,当场就哭了。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没事,只是想起一个人。我对一旁惊诧的弟弟说,那个人是我。然后我又说,明天饭就不请你了,今晚我给你做顿好的。
打开冰箱,除了几个鸡蛋再无一物。我说老弟,没菜了,还剩几个蛋。弟说将就些吧。
把锅加热放油,然后下蛋,看见蛋在锅里跳个不停,无端又想起了安然,那个说给我一辈子煎蛋的女子。直到弟在一旁说蛋都糊了才回过神来。
此刻我很想知道,安然,你是不是也在和我做着同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