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小蜜撞了一下腰
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背井离乡去南方打工,而且还会被别人的小蜜撞了一下腰。原以为只有为生存大计发愁的人才需要远走他乡,靠打工谋生。想不到这种悲惨命运很快就降临到我头上了。
三月初,在银行上班的妻子忽然下岗了,儿子又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全家人都只能靠我每月700多元的工资维持生活,日子一下子变得紧巴巴的。套用妻子的话来说就是,有用的没吃的;有吃的就没用的。妻子买新衣服,儿子吃零食都成了奢望。
妻子一直劝我先去办停薪留职手续,然后去南方赚大钱。还用她们单位的典型事例开导我。可我实在害怕人情冷漠的南方不但不会让我衣锦还乡,说不定还会让我落个客死他乡的下场。
妻子的唠叨尚可忍受,儿子每次哭闹着要吃零食却每每落空后,那种失望的眼神却深深刺伤了我做为一个男人的自尊。
那天,恰逢周末,一家三口到街上散步,儿子闻到烧烤的香味后,就再也不肯移动脚步了。他一个劲的吵着要吃羊肉串。我和妻子好话说尽,这小子还是不听,又是哭又是闹,惹得连路人都侧目观看。妻大怒,马上就赏了他一巴掌,儿子这才停住了哭声。这一巴掌打在儿子身上,却痛在我心上。
这一次,我没有丝毫迟疑。上午去办理停薪留职手续,下午就踏上了南下的列车。在妻子的泪眼中上车的时候,真有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凉之感。
在南方找工作说起来容易,找起来还真够难的。幸好,我有助理会计师的资格证,不然,真的要沦为搬运工了。在经历了七七四十九次面试以后,终于有一家港资厂慧眼识英才,收我进去做了财务主管。
令人窃喜的是:每个月工资2500多人民币,是我以前工资的几倍。这下,不得不暗自庆幸找了一个有眼光,有远见的老婆。
工厂不大,全部员工加起来也不过200人。财务部包括我一共才三个人。一个年纪稍长我几岁的女人,我们都称她林大姐;另外一位是一个只有二十来岁的女孩子,名叫雪睛,她在财务部做出纳。
我上班后还不到一个星期,好心的林大姐就偷偷地透露给我一个密秘:雪睛是公司老板的小蜜,权力大着呢!
自从知道了这个所谓的密秘,我不得不对坐在我对面的雪睛来了个重点观察。不细看还好,细看之后连我这种自称为柳下惠的人物都对她情不自禁地产生了非份之想。雪晴虽不是那种美若天仙的女子,但却天生丽质,模样清纯可人,不用任何化妆品都给人秀色可餐的感觉。特别是她笑起来的时候,一双大而清澈的眼睛就变成了一轮弯弯的月亮,而且,笑容里还似乎散发出甜蜜的味道。总之,和我那个人老朱黄的老婆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真羡慕这家公司的老板。如果我拥有这么可人的小蜜,下辈子就是变牛变马,甚至,下地狱,入油锅我都会在所不辞。
时间长了,我渐渐地爱上了这份工作。当然,爱上这份工作的前提是,我每天可以和雪晴共处一室。有时候,林大姐请假了或者出差了,整个办公室就只剩下我和雪晴两个人。我经常偷偷地看她,她工作起来,神情专注,柔顺的长发散下来正好挡住了她那白里透红的脸蛋儿,淡淡的又十分好闻的香味从她的发间飘散出来,让我迷醉不已,真是忍不住想去轻吻她一下。
有好几次,雪晴都感觉到我在偷看她。她抬起头来,不胜娇差地瞪了我一眼,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轻骂我一句:”色狼!”
我也用开玩笑的语气回敬道:”要怪就怪你长得象小绵羊一样可爱,否则,本狼才不会色你呢!”
相处久了,终于和雪晴成了好朋友。我视她为红颜知己,她把我当成知心大哥。下了班,我会牵着她的手去散步;有好看的电影,她也不忘提前买好两张电影票来约我;我写了小文章,她总是抢着做第一个读者,看完了,还不忘带着骄傲的表情对我说:”大哥,你真历害。”
从此,原本以为枯燥无味的打工日子变得有声有色,甜甜蜜蜜。在对雪晴的迷恋中,我渐渐地淡忘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妻儿。除了每月按时把大部分工资寄回家以外,我很少给妻子打电话,也不再关心儿子的近况。有一次,趁雪晴不在办公室的时候,林大姐小声警告我:”连雪晴的主意你也敢打,看老板回来后怎么收拾你。”
我不语,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雪晴接受了我的爱情,我就马上回家办离婚手续,回头来南方娶她。
可是雪晴虽然也会对我说几句缠绵的情话,可却从没有表示过将来会嫁给我。有几次,被我问急了,她的眼泪便不停地往下落,好象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让我心疼得不忍再问。
转眼,我来公司已经半年多了,却连老板的面也没见过。听说,老板才四十来岁,开了好几家公司,钱多得用不完。至于雪晴是如何认识他,又是如何做了他的小蜜,对我来说,始终是一个谜。雪晴从来不说,我也不便多问,但我清楚的知道:我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无论她有怎样的过去,我都会深深爱她。
雪晴变得越来越沉默。以前,我给她说笑话的时候,她总会笑得直不起腰来,现在,无论我用什么方式逗她,她也不开心。我约她去玩,她就推说身体不舒服。有一天,雪晴没有来上班,我焦急地打电话找她,她却关机了。林大姐轻描淡写地说:”别找了,听说老板从香港回来了。”
在度日如年的等待中,雪晴一直没有来上班,林大姐暂时代理了她的工作。又过了两天,人事部却以我上班迟到了三分钟为由,毫不客气地请我吃了鱿鱼。在我收拾东西准备走人的时候,林大姐用充满同情的语气对我说:“公司有很多老板的眼线,就怪你当初不听我劝。落得今天的下场,其实,雪晴真是个好姑娘。可能她也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吧。”
在工厂保安虎视眈眈的目光中,我带着复杂的心情走出了工厂的大门,又一次成了流浪汉。这一次,我没有去找工作,租了个房子住下来,把手机24个小时都开着,盼望奇迹发生:雪晴会主动打电话给我。
一个月过去了,手机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口袋里的钞票却在告急了。灯红酒绿的都市被我想象成欲望的森林,而我自己则是一个迷路又受伤的猎人。在弹尽粮绝之后,终于忍不住给远在家乡的妻子打了一个电话,诉说了自己目前惨不忍睹的近况。妻哽咽着说:”别急,我明天就给你电汇500元钱,你快回家吧,我和儿子都十分想你。”儿子也抢过电话,大声喊道:”爸爸,你快回家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吵着要你买羊肉串吃了。”
挂了电话,我的泪无声地落下。此时此境,还有什么比亲情更值得人留恋呢?
我用妻子汇来的钱买了返家的火车票。临走前,我给林大姐打了个电话,请她转告雪晴,我回家了。
不知道今后我会不会再次遭遇这样的爱情故事。而年轻可爱的雪晴从此深深地留在了我的记忆里,每次回想起来,心里总会有隐隐作痛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