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缘
人与人之间,讲究个缘分,缘分就是机缘巧合,冥冥之中,不知是谁在掌控!
缘分有深有浅,有长有短,亲情、友情、爱情无不是缘!
而我与哥哥的兄妹缘却让我想起来就伤感。
现在的我是家中老大,无兄无姐,只有弟弟和妹妹。我爱他们,给过他们关心、帮助,也给过他们呵斥、管束,但他们始终敬重我,这种缘分是上苍赐与我的福分!
但我其实是有过哥哥的,他长我一岁半,由于生活的艰难,他先天营养不足,出生时才四斤,未满月就生了一场大病,发高烧,死里逃生,却因此留下病根:大脑发育迟缓、癫痫。几乎年年都会被癫痫病折磨一场,发病的时候,他面色苍白,口吐白沫,抽搐不止,十分痛苦,全家人都很揪心。
因为大脑不正常,他根本不清楚他的大哥地位,也跟着弟弟妹妹喊我姐姐,加上他生性胆小,喜欢依赖着我,跟随着我。
小时候,周末常要去上山打柴,他也要跟我去,我本不情愿的,但妈妈说让他去锻炼锻炼,担心他将来无法生存。可他跟去了,我就很累,上坡下坡、过沟过坎,都要我拉他、牵他,要不他就爬过去、溜下去。拾柴的时候,也要人关照,要不他会拾了又扔掉,搞不清怎样做才好。
由于社会政治的原因,父亲遭受冤屈,心情不好,哥哥是长子,父亲有时会责骂他,甚至打过他……
由于他愚昧不慧,外婆不喜欢他,父母工作忙顾不过来,有一次,他还被误关在家门外独自过夜不敢吭声……
处在生活困境中的家庭,又是“无用”之人,他吃得不好,也穿得破烂,家中还留有一张唯一有他在内的全家福,他就是穿一件棉花都露在外的破棉裤,记得那还是一张春节时的合影。
所以我参加工作后,只替自己领过一套工作服,其余的都是按他的身材给领的。他长的清秀,白皙,也是很爱美的,每次穿上我给的工作服,高兴得手舞足蹈,合不拢嘴。穿上了还不肯脱,每次清洗时,他都是守着、看着晾干、晒干的,一旦干了,就又要穿上。
其实我想他内心也很为自己的无能感到不安的,记得最初,每餐饭后都是我洗碗,可后来他却帮着洗了,再后来家里的碗就基本上该他洗了。
自从有了煤球厂,家里也不完全依赖烧柴来做饭了,但他依然会在吃饭前,到家的周围去拾柴,然后就好像有了吃饭的资格,对父母说,我捡了柴。
因工作调动,我离开了家,每隔一周或半月才回家一次,这时,会有同学来看我,到家坐坐,聊聊天,而哥哥却也伴着我,甚至紧挨着我,很晚了都不肯去睡,默默的陪着我,直到同学都散了。
我弄不清他心中的想法,也许他还是像从前那样依恋我,也许他长大了,萌生了要呵护妹妹的感情……
万没想到:有一天,我刚上夜班回到宿舍,忽然有人找我,要我立即回家,邻居开来汽车接我,说,你哥病危!匆匆地赶到家时,见哥哥躺在床上,面色惨白,透着青色,他已离去多时了……
弟弟告诉我,昨天爸妈带他到九江,看了小时候他住过的地方,看望了一些以前的熟人,还去医院为他做过检查,他很是兴奋。弟弟还说,回来后,他的语言能力好像一下子进步了,能把所见的事较清楚地叙述出来。第二天吃晚饭的时候,大家喊他吃饭,没见他,以为他还是去捡柴了,可很长时间都不见回来,于是弟弟出去找他,却见他昏倒在楼梯口,经医生抢救无效,就这样匆匆地离开了我们……
记得当时有人劝慰我伤心的父母:别太难过,你这个儿子是讨债鬼,你们前世欠的债已还,他就要走的。
这话怎么说!我不明白他讨到了什么债,生活在一个穷苦的家庭,一个被政治迫害的家庭,又有那样的疾病缠身,他没有过什么好日子就永远地走了,匆匆地走了,年仅26岁。
叹息啊,我与他的兄妹缘是那么的短暂!只留下永远的、无尽的怜惜和怀念!
这缘分的掌控者是谁呢,你在哪儿!我在感激你的同时也是埋怨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