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喊

雨后的旷野，濛濛兮。小山缭绕一层浅色的氤氲，在风中徐缓徐进。

夜幕前的昏黄，特冷，漫步的行人双手夹缝着，水果摊前人来人往，寒暄不止。小女孩圆溜溜的眼睛，仰望臃肿而严厉的母亲，仿佛用眼神在索取，但最后因磋商不顺，母亲愤然离去，小女孩只得拉扯母亲的衣襟，却招来一顿斥骂，不得已才悻悻离去。这一幕似曾相似，譬之，小时候买玩具，大人不许装作一副凶神恶煞，皱眉间的暴力，早已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可如今，可以买了但不想要了，感慨儿时的欲得不能，现在的能的不欲，又俨然成了风气，留存至今。

手抄进口袋里，低头地走。陌路人擦肩而过，大多人脸色苍白，凌乱的刘海遮眼，刺刺的。其貌不扬的女子，依靠在玻璃门前，或路人匆匆而过，便骤然吆喝，若心不在焉必然猛然一惊，才得知脸色苍白由此得来。环卫工人横穿大街小巷，畚箕扫把不离身，拾取地上我们遗留的污垢，每每想起内心十分难过；远处一个饭馆台阶上，他正囫囵咽下豆腐，还津津用舌头在唇边迂回，可正要准备下一口时，被受持棍子的保安，轰走了。奈何，扫把畚箕难容身。人皆如此，只愿意看到他，在门前清洁，不许他再门前享受，自私的你还有我，触目时麻木的不知何以道人。

身子不停颤抖，厚实的衣装理应不冷，心情怔忡，踟蹰在红灯路口，还是迷失在三岔口，转弯？直走？等待抉择的同时，瞻望那昏黑的地方，突然不远处一辆车，突兀打开大灯疾速过往，刹那，我刺痛闭眼，犹如被一道电光，触及稚嫩的心窝。电瓶车不守规则，我行我素，被正方横冲直撞的同类，悚然制住了，反应过后就是谩骂，各自用方言叽里呱啦。塞住后方行驶的车，使原本不畅的交通，愈加拥堵不堪。心微凉，人性在己利下，显得微不足道，因焦躁，情急便忘乎所以然，怒然失节，我亦如此只想用文字铭记罢了。

方才能知陌生，转眼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了。静谧的弄堂，红灯笼高挂，小吃摊腾腾冒着热气，一堆人拥挤坐在不宽敞的桌子前，虽然动作有些拘束，但不沉闷，说说笑笑颇有过年气氛。这里不像那些高档酒楼，没有海味山珍，随之也没有一些纨绔子弟，同样的身份，说着同样的话，彼此之间相见如故。老爷子在昏暗的墙角看报，年轻人对手机从未释手，边吃边指画，不时还传来戏谑的笑声，被汤汁呛得满脸赤红，才罢手结账。一顿简单的饭，意义却甚为深远，容许我道来。一天的得失，辛劳，疲惫都滋养在这饭里，有些人再忙再累，也细嚼慢咽，这就是人的一种最轻易，也是最寻常的享受。过去，晚饭时常与家人张口，吃的没滋没味，甚至吃到一半，摔掉筷子就转身出门，用去好不容易积攒的钱，吃一碗面。至今想起，这味道难受又一种鲜。

湿漉漉的地面，青苔覆盖的石路上，闲心漫步在桥上徘徊，潋滟的河水泛滥似得涌出，迷人的灯光，还有那陈式旧时的门匾，都在我心中作了画。可天不作美，雨再次细细绵绵，在空气中飘沙。来到新华书店，已是快要关门之际，人还有不少，大多都在靠椅上，端详阅读。老人，孩子，中年人，唯独青年人唯独我一个。书橱紊乱不齐，看完的书到处横堆着，工作人员在急忙整理，不时还叮嘱我务必放整齐，我没有回答，只是缄默点头。写文章的人，知道文章难写；就如工作的人，赚钱难赚一个道理。作者们呕心著书，尽你的兴随你看，为何这么不珍重，看书的同时，也看出你的品行与素养。

深秋的夜晚。黑的有些恐慌，静的有些孤寂，一份缠绵不休的思念，一份难以割舍的回忆，伴随萧风侵入我的深渊。不思念的人是枯枝萎叶，思念的人则多愁善感，宁可善感，也不可麻木不知。

静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