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旅行者

糊涂夹馍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10-30 18:32 责任编辑:那丹飞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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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朦胧之作,得细细品味。

接近暮色四合的时候,昏暗从遥远的穹顶开始压下来,仿若天的背后有一道暗门徐徐的合上。商贩渐渐的占据了道路两旁,孤独寥落的叫卖声从日暮时分响起。穿过村舍的车辆睁开睡眼,为远行的司机铺开道路,轮胎配合车身的惯性扬起尘土。孑然一身的旅行者,甩掉旅行的背包和身体的重量,只身前往思想盘踞的深处。柏拉图说:“人生不止,寂寞不已,我和我的影子独处……。”

有时候幻想可以比激荡的青春还要来得可爱。

深秋的午后,一阵一阵的秋风卷起落叶在院子里载歌载舞,旅行者身着军装,身体笔直的站在黑暗即将来临的寂静里。一辆军用的吉普车从远处呼啸而至,旅行者一脸的严肃,明亮的双眼注视着车辆,右手迅速敬礼,飒爽的英姿挺立在岗位上。是的,他只是思想的旅行者,这是一场脱离躯体的旅行。

马路霓虹灯即刻亮起来,旅行者被昏黄的灯光带进村舍里那条道路两旁的密林——疯狂掉叶子的白杨林。树枝在风里呼呼作响,林间被枯叶覆盖的一条小路显现出来,漫天飞舞的树叶像是要为他一人举办一场盛大而隆重的婚礼,又仿佛是为他的到来而欢呼。他沿着小路笔直向前,像所有孤独者期待的模样,那是一条通往未知的道路。越是往深处走,道路越开阔,路面也越清晰。即便黑暗里没有灯,旅行者有其独特的嗅觉,不为光线所困。

19岁的青春,他做着同龄人都有的大学梦,却由于家境不好不得不离开学校,跻身军队里。于是在遥远的边疆,陪伴着他的是一个一个破碎的旅行梦,他告诉自己:“有一天我要离开,有一天我要独自旅行,孑然一身,来慰藉我的青春。”

他从黑夜走进黎明,道路通往空旷辽阔的田野,一条崭新的柏油马路横在眼前。天空开始变得明朗,一缕阳光刺穿清晨的薄雾,暖暖的照在旅行者的侧脸上。他抬起头看向道路延伸的远方,假如困了,他该吸收这光明的养分。

远处的田野一片一片从薄雾里苏醒过来,一群欢快的鸟儿开始叽叽喳喳的飞上沿路的高压线又飞回田野,露水打湿了脚踝,微凉的风轻吻面颊,不出几分钟薄雾便消散无影,天空透出蔚蓝色,农民开始下田间收割麦子,一群穿着开裆裤的孩子在田间嬉戏打闹,笑声传进云霄里,也传进旅行者的耳朵里。

又是一辆吉普车后面跟着几辆军用的东风康明斯车驶过大门,旅行者抬起脸,刚毅的表情里夹杂着一丝向往。他重又迅捷的抬起右臂,向车队敬礼。他缓缓的抬起头,双目炯炯有神的在黑暗里注视着远方。

他沿着马路前行,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心情同阳光一样明媚。

不远处传来一阵歌声,遥远的童年的记忆被唤醒。“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一架纸飞机从头顶飞过,绕着旋转的风转起了圈,不一会一群孩子跑上去在飞机降落的地方用手去接。

假如有一辆自行车,上高中的时候他一度向往骑着单车载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去这样明媚的地方。假如这里有一辆单车,他要载着他喜欢的女孩飞向远方。于是他的脸上多出一抹微笑。

单车缓缓的在马路上行进,四周仿佛不再是深秋的模样,倒似初春。麦苗从地里探出头,露出来一根手指的高度,同样的阳光与温度,女孩拆开他们以往交流的信笺,轻轻的打开,像一则美好的童话故事。

可是他想起自己必须要独自前行,于是他独自骑车单车,两旁是一望无垠的初春的田野。碧绿的田野。他可能会独自骑行一公里,也可能是一百里。然后等到炙阳烤得他需要躲到一片茂密的树荫里。当然那必须是在夏季。倘若是在云南或者澳大利亚的悉尼和美国洛杉矶,也许可以四季如春,他没去过,可他早已经对地图上那些四季如春的城市烂熟于心。

然后,他骑行到一个陌生的城市里。时间重新回归到日暮时分,斜阳将整个城市染成红色,他就独自站在城市郊外的一块高地上,为整个城市拍照留念。等到夕阳的余晖慢慢被背包进云霞的帷帐里,他还可以独自坐在高地上享受红彤彤的时空之旅,看云霞变幻,风起云涌的高潮迭起。

忽然,时间停留在了傍晚。一个老妇用右臂将孙子夹进怀里往家里走,孩子挣扎着要继续和小伙伴玩。城市里的路灯又亮了,车辆开始变少,整个城市里涌上来一阵朦胧的睡意,唯独他自己仍然清醒着。这时候他不再骑着单车,而是肩上斜挎着一只红白相间的旅行包,包里背些零碎的吃食还有一本只写过几篇日记的崭新日记本,一支老牌的具有纪念意义的钢笔。他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卸下行囊,吃两口食物,执笔开始写下一天的见闻。

思想里的旅行到此结束,旅行者孤独的守着大门,夜里,在没有了从大门处呼啸而过的车。深秋的傍晚冷风习习,一天的结束正意味着新一天的开始,他的笑容里又多了一份美好的期许,这期许又随着冷风飘落在边疆的沙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