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
心圆宽敞,以静养性,悠哉悠哉,快乐人生。
那天,我随着同事,一起前往罗浮山烧香拜佛,以求处于低谷的工作能转顺为安。
随着众信徒,我亦步亦趋,梵香膜拜。一路香气四溢,梵钟轻唱,众佛慈悲。我禁不住地低眉顺眼,双手合手,俯首膜拜。那一份虔诚,直达内心。下得山来,大家聊起所许的愿来,这才忽然想起,原来:我来,不为求佛,不为许愿,只为膜拜。这芸芸众生,红男绿女,苦海浮沉,若论搭救,这菩萨怕也是犯难了吧。阿弥陀佛!如若平生修得随缘性,哪怕粗茶淡饭也知足。如同那菩提明镜,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求佛,不过求得一份心安,心静,自然也就安宁。
那晚,我们一起团团围坐,觥筹交错之后,已是浮光掠影,微现岁月薄凉。种种复种种,并非都是我情我愿。她们的辛苦,看在眼里,想在心里,更多的是无能为力。可是,这么大的一碗水,到底要怎么端,才是合理的平衡?于是,在这求不到的平衡里,我醉了,忘我,一踏湖涂。她们所描述的我:反反复复,内心的愁苦,无能为力的悲哀,皆是为了她们。我如同困兽,作着垂死般地挣扎,想冲破现实的种种禁锢。然而,我终是不能。伤痕累累的背后,裸露出一颗毫无保留的痴心,鲜血汩汩。她们所描述的我,竟没有一刻是为了自己,翻来覆去的,竟都是为了她们。到头来,已是众人清醒,我独醉。头痛欲裂地醒来,已然坠入现实,仿佛做了一个悠长的梦,自云端兀自坠落,难言的苦痛,将我席卷,拼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发觉,那是一小段的空白时光,永远成为无法追忆的过往。只是如同听着一个故事:有一个女子,为了她们,怎样地醉过,自己却浑然不知,如同身在忘川,醒来已是流年偷换。
一次,两次,她们的述说里,我忽然觉得有一种薄凉,自心底直钻了上来。如同一朵摘开面纱的莲,独自静开在岁月的末端,不胜现实的蹉跎,已然娇羞,默然凋落。忽然之间,一切都淡了,散了。所有忽明忽暗的浮华,都不过是惊鸿一瞥的掠影,以及海市蜃楼的璀璨。终于明了,我没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领,这滚滚红尘中,我不过只是匆匆的过客,以及忽悲忽喜的看客,时而忧伤,时而明媚,不是因为我入世太浅,而是红尘太深。终是明了,做个如莲的女子,终须耐得住岁月的薄凉。佛曰:三千繁华,弹指刹那,百年过后,不过一捧黄沙。如同身在忘川,再不念前尘往事,我独在岁月这端,没入到红尘那端。
迷上了瑜伽,是因为它的动静结合,在修身养性中,暂时抛却了所有的凡尘杂念,一切回归自然,一切归如平寂,如同一粒尘埃。心灵如同空谷幽兰一般被洗净,再无一丝沾染。于是,在动与静的极致里,我仿佛看见自己,心静如水地自我锤炼,终是觉得离红尘远了,已然身在忘川,岁月恍惚如烟。
墨色千言的文字,终是爱恋,辗转纠缠。在归去来兮间,反反复复,如泣如诉,痴痴缠缠,在红尘中,刻画着每一笔每一划,虽不成文,却于某个瞬间,入木三分,一行“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草书,如同天书,转瞬即逝,却,终是每一次的心动。回首再读时,天涯早已空旷,只有微风一笑而过。在似是而非之间,一切早已无可揣摩,捕捉。如同天地忽行客,过眼,已是忘川。只有波澜不惊的心事,在岁月里独自沉淀,直到红尘深处化作荒芜,一切,终是过眼云烟。
而运动所带给我的留恋,便是那一抹拭不去的眷恋。完完全全地投入,放松,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肢体的劳累,瞬间将我带入甜蜜的睡眠,不愿醒来。那里,没有梦魇,没有悲喜,只是平静,一如忘川里的流水,只是向前,向前,永不停息。我仿佛听见,自己的心,在安静地唱着一首美妙的歌,歌声随风飘荡,慢慢隐入红尘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