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往事

22岁时留下的一则故事(2009.6.)

丁夫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10-30 12:25 责任编辑:冷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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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则二十年前的故事,让我们将曾经和现在进行了清楚的对比。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我们一定要相信,我们的生活会更好!

决定离开武汉,我开始清理自己的行李。从文件柜的角落里,将一叠没有包裹的书信拿出来归类。在一个没有地址的旧信封里有三张用八十年代供销社缴款卡记录的文字,蓝色的圆珠笔字迹歪歪扭扭,看得出蒙受着岁月的沧桑与委屈——

“今天是来螺山分店上班的第一百天,一百天里,我在人生的道路上总算舒了一口长气。

从峰口食品加工厂出来,当上了副食柜营业员,心里增添了几分优越与自豪。短短的三个多月里,我和这里的百姓及分店的师傅们初步建立了友好的感情。

我的柜长三十八九,和我哥在汊河曾经共事,他待我很好,象亲哥哥一样,按照这的习惯我管他叫师傅。短短的一百天里,在师傅的指教下,我学会了不少的业务技能,师傅也乐意将手头的活一一交给我来办理。我是第一次走进柜台,也是第一次远离家乡工作(我下乡的农村,与家不到十公里),只身一人虽然孤单,但这里崭新的生活使我有一种说不全的舒畅。

山区的百姓很纯朴,没有我来前朋友说的那样刁钻和野蛮,只是语言和我们小镇有很大的区别,尽管你用很大的气力也难分辨他们所需要的东西。好在分店内的职工大多是城里下来的,学习的机会很多,借助于手势的沟通,我很快与这里的顾客建立了友谊。

保持微笑,不懂就问,这是师傅告诫我作为营业员的准则。我在没有顾客的时候就偷偷地对着柜台后面的镜子照照,时时记得校正自己的表情。有时也让同柜的小游帮我监督,看看哪一次对待顾客做得不好。

这天,我同往常一样,带着笑容正在接待一监利县的经销商户,没有在意师傅与谁打过招呼。一个年近四十,穿着笔挺的顾客靠向我的对面,没头没脑地问;“喂,你是峰口哪个的儿子?”我点点头依然保持着笑脸,不加思索地回答了一句,“我呀!峰口人民的儿子!”

因为我是最后一批上山下乡的知青,受政策影响,不是通过招工回城的,在食品厂待业还靠我哥哥是供销社的职工。父亲是一个平民百姓,说出来谁也不会认识,我为我的回答感到特别自信

此人年龄与我哥哥相仿,说话不依不饶,语气傲慢而充满调笑:“嘿嘿,你呀,总不是我单位的一个儿子!”

“轰”地一下,我仿佛遭受了奇耻大辱。

“你放屁!”我想都没想,可以说是义愤填膺,不知道我的笑脸现在跑到哪儿去了,脑子里是一直没有工作单位的年迈父亲。

不想整个店堂“刷”地静了下来,那人、师傅、还有柜台前的顾客和店内的同事,一双双惊讶的眼睛奇怪地望着我,

小游私底下扯着我的衣角,暗示我错了。她小声地说:“你呀,说话也不瞧瞧是谁。”

我正在开销货单的手笔,有些发呆,没待我明白过来,师傅用手拍着我的肩说,“这是我们区社的张主任,现在调到峰口做领导去了。”转身又对张主任说,“小伙子刚到不久,人年轻,话来突了,请老主任不要往心里去。”

“张主任——?”“老领导——?”呵呵,这下完蛋了,我来界牌供销社除了分店经理,还没有见过比分店经理大的官儿,没想到第一次见官,就出现这样糟糕的局面。

捅马蜂窝了,你想这个有组织有领导的年代谁不怕大官儿,即使是老职工也怕穿“小脚鞋”呀。

我不敢正眼去观察领导的气色,感觉到一股火辣辣的怒气直逼我发烫的脸。

我不得不垂下头来,用很低很诚恳的语气说了一声“对不起。”

心目中的领导是大度的,我偷偷抬起头来。只见一对铜铃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让我喘不过气来。大官他先用手指舞在我的鼻梁,鼓动了半天的腮帮没有说上一句话;他烦燥不安的手在空中晃来晃去,与我的脸部越来近,我开始担心这手掌会不会举起扇我的耳光。

暗暗庆幸的是,在师傅的周旋下我正准备离开。

“不!你不能走。”此时的官儿压抑愤怒的表情指着我说,“来,你说说你父亲的名字。真没见过,有谁会把我说的话,当屁放。我想看看你的来头。”

哦,原来如此,他想摸膜我的底细。我忽然想到,编一套谎言来哄哄他。这时,师傅出来打圆场,将我家的情况全都透露给他了。并说,小伙子才来三个月,一直表现不错,今天是初犯,请老领导大人大量,不要为这事气伤了身子。

“乒”地一下,领导暴跳如雷,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不!这还得了,我偏要灭他不可。”用很坚定的语气对我师傅说,“你快去将刘庆垣(分店经理)叫来,就说我有要事找他。”

此时我吓得魂飞魄散,两脚发抖,这大官一场放心大胆的辱骂和行为上的攻击正式开演,引来了越来越多的看客。

哪个龙卵子养出你这个粪胀东西......你是他妈的教出来的货色......你峰口有哥,好!我看他头上有几只角,你等着听他的消息......在这儿说话,老子还能算数,灭你的巅,不用老子吹灰之力......工作上不为难你,老子可以叫社会上的小青年扁死你......

为我求情说和的人很多,在我与官儿间拉成了屏障,不然他的拳头准会雨点般地落在我的身上。人背理了,尤其是下级,是没有任何理由和勇气反抗的。就是他打上我几拳,也只能自认倒霉,全当让疯狗咬了。

很快,刘经理来了,知情后训斥了我几句,就带官儿上经理办公室去了。师傅要我赶紧写一份检讨送到领导那儿去,忙乱中我拿起销货卡写下了这段经历,茫然中不知道等待我的将是一场什么样的灾难......”

一口气读完,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张领导是团级干部转业,记得后来,我哥和我带着补品在峰口老家,给他上门道过歉。

与二十多年后的今天相比,时代的确进步了许多。工作的自由选择,人权从而得到了保护。现在不管是工头、还是劳工,不管是领导、还是百姓,不管是青年、还是老人,我相信人格上的侮辱不会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