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韩小食 散文 挚爱亲情 2012-10-28 22:29 责任编辑:江凤鸣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241781
编者按

人的一生都在困苦厄运作斗争,虽然我们曾经高喊人定胜天,但命运好像在冥冥中早就注定。作者此文写得很沉重,母子连心,是一份前世注定的缘分,这爱,这情,生死相依。此文感情真挚,语言朴实。感动人心。

我在庄河呆了三天,憎恶了这个城市三天。辗转于各个医院之间,奔波在各种检查之间。医院实在不是个好地方,呆的时间久了,渐渐的让人丢失了生气。在这里,寄存了太多的希望,也带来了太多的绝望。生命来这里求助,却只能听天由命。

我和姐挽着我的父母,走在寻医的路上。

母亲生病已有很长时间,她那个年代的人,把去医院求医看成是一件大事,她一直与药物与吊针做着斗争,直至忍受不了。她不经常来庄河,守着岛里的那个小地方,惯了。走在马路上,车辆来来往往的,她嫌吵。领她出去吃饭,她还是只要了碗面。医院里总是人满为患,那些繁琐的手续,她弄不明白,她紧跟着我们,一言不发。要是我们忘记了走的快了,她跟不上,也不说话,只使劲的跟着。

一次,在旅店,我看见她坐在床边不说话。我问妈妈你怎么了。她说我想家。那一刻,我能感觉的到她内心的挣扎与畏惧。医院真的不是个好地方,去的次数多了,那里所感受到的生命本身的沉重与脆弱,压的每个人喘不过起来。我也害怕,可是不敢外露。我守着她,陪着她吃饭,看着她睡觉。在她半夜咳嗽的时候起来给她倒水喝。我能做的,仅此而已。

做完肠镜出来,那个小医生说,做手术吧,息肉太多。那一瞬间我没忍住,扭过头,眼泪簌簌下落。胃镜,彩超,穿刺,我已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生了我的女人,那风烛残年的身体在这些陌生的冰冷的机器中间穿行,感受到她的痛苦,却除了眼泪外无能为力。她给了我生命,我却在她需要的时候什么也帮不了她。实在是为人子女,枉为子女。

虽然最后决定采取保守治疗,只观察,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开刀。可是我的眼泪还是止不住。这个我爱的女人,像一盏正在耗尽的油灯一样一点一点将要远离我,我挥挥手去,却什么也抓不回来。

原来我们一直以来都是斗不过时间的。

记得有一晚,我们兴致好,去广场上的灯笼胡同里照相。我拿着相机拍完人群,一抬头,看见父母走在我的前面。忽隐忽现的光落在他们身上,他们像两个老动物一样,一点声音也没有,缓缓的等着我,看的我心里暖暖的。这一生,我只愿,这灯光昏暗,不知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