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的契约

谢欢 散文 挚爱亲情 2012-10-28 11:29 责任编辑:冷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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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份家庭的契约,牵制的是每一个与家庭有关的人。问好,祝写作愉快!

那天,和好友孟靖下了车。零散的灯光照着这个极其平凡的城市,一只更白的灯显示在唐都医院的几个大字下方,悄悄的照着,走过一条这个日子坚硬的马路。

对面窗户的灯,照亮了它的窗框。似乎,这些,来得有点快,有点让人无法触及。张走了下来,语气毫无波澜。上了电梯,给我们开门是张的父亲。我走在最后,轻轻的把门掩上,随后听到是他父亲“非常不好意思,这么晚还麻烦你俩跑一趟……”。声音很小,却很清晰。言语中,看到张的父亲——易朽和硬朗两个部分,贯穿其中。易朽的憔悴,那硬朗的却是自始自终,有点熟悉,这就是我们父亲共同的味道。寒暄了会,便下了楼,不映的照明夜,不带走什么,侧着脸,漠然。

走出医院,张点了一支烟,随后递给孟靖一支,也给了我一支。我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来化解这个异或的惆怅。本不会抽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却不知怎样的从鼻孔出,也作罢,从口中吐出的烟雾,很长很长,却在空气中消失的很快……

席地坐下。浑连的秋日,晚上略凉。我们独自静坐,枯燥地,怔怔地,徒劳无益地,怅望长空。我们依然保持优秀的沉默。瞠视着自身,毫无半点依靠。如果可以,我将与众同醉,也胜于一人独醒。

我们太过于感知,坑洼泥石之上,在乎的太多,我本能地倾向革命,或许是我们都倾向于革命,而于心变,革命却是如此意外而肤浅,革命的本身却是金钱。持续淅沥,霓虹灯下,坚起一棵槐树小小的阴影,却让我们成了一个个死去的蛹,不再耽于飞翔的雄心。就像某些大海早已经干涸,而我们徒劳无益。

“张哲,上去吧,你母亲还需要照顾”

“没事,再等会”

“我给你俩叫个车……”

“我们不用你管,你先忙你的……”

一阵沉默,最后,张离去的背影,瞬间把我刺穿,如此确切。所有事物的一切使我攫紧这初次把握了真实的晕眩,或许这就只是生活的另一个历程。坐上了木马,随时会跟不上趟,想再解脱一会,但你已不可逆回地围绕一根基轴旋转。你,不再只是你自己,家庭的契约,就是你的木马,必须适应它的摇摆。这就是成长和成熟的代价,这就是生活的真实面向。

作为乡村出生的我。现,想坐一会,想一坐不起,就坐在这,任世人褒贬我的价值。

二十三年了,活跃于一个分割的城市,分割的住宅,分割的马路,分隔开了世代、父母、亲戚和朋友。不散的迷雾笼罩着我们渺小的人生。有的时候,会把突然的一个出现的微笑保留在意识的深处,绷紧了面部,想着内心的冲突。

哀切与否?

一个归家的罪人,因为罪孽深重,我已经长久的自我流放,逼迫自己遗忘愧疚的往事,远离这亲人日渐衰老的故乡。

十一的归乡,已是秋雨倾纷时。走在回家的路上,一条路中的某个点,倾记着无数次的歇息。迈着正常的步子,一步一步走着……一团毛线,长度足够远,心里却是一塌糊涂。

在家第一个晚上,儿时,只要稍稍抬头仰望,入目可及的,便是苍穹里无尽的星光闪烁。曾经试图努力地数出究竟有繁星几颗,然而一次次地失败告诉了我:原来漫天星野就如同雨中泥泞的小路,交叉顿挫。

清晨,秋日总是带着寒气入骨的凉风,稍一吹,周身凉气遍布,深呼吸的那一刹那,所有的清新却从鼻翼进入身体,虽然不震耳聩聋,却让全身的神经为之一振。心情也就跟着沉入泥土,也许凉意渐深的不是秋天,而是心境。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却瑟瑟的心思。

家的红木碧瓦,在青翠矮小的橘树下,粗陋的白布衣裳映衬出只有老婆子那不敢面对我这手上镜头的脸。按下快门,最终还是捕捉到了,老头子跑来硬要看看是一副怎样的画面。言语中,老头嬉言了老婆子的沧桑……

兔子伯伯,一大早来到了我家,希望我给他解决一个手机网上话费问题。闲扯正事,句句道出了这个家乡人民对钱的在乎。家乡的人大多数依旧穷困,应该说本能穷困。突然间,为什么在此会哽咽?

热情青年,已届而立,你会怀念童年某个早晨出门吗?曾一度认为自己是个介于“清高”和“矫情”中间的人。只是一点傲气,一点卑微罢了!患失却无患得。

然而,自己却深深地向自己隐瞒了真相,本以为这个真相能延迟许久。但,当提起家乡,为什么要那么勉强?不是一直都销声匿迹淹没在崇山峻岭中了吗?

亲人,是世世代代贫穷,正直凄凉的亲人,我的心是被贫穷所喂养;我的胸怀和前路是亲人的血和灵魂所筑成。哪怕是曾倔强地离开家乡桥湾村头,但插枝如柳,落地生根。

低头检视自己的生活!多少年了,纷飞的秋叶,能填满心灵的空洞?小的时候,老头子迈着小步,牵着牛犊,踏着故乡的石板和泥土,寻着你顽强硬朗的声音,我依然和你一起在田间劳动。

今天,问了问自己,我为什么依然在这繁华的城市?我像童年一样吸允着焦灼不安的手指。毫无理由地屹立着;沉闷着。像一块石头;像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像一条相互交叉的岔路口;困扰这我们这群要回家却全然不识路的孩子。我难道不是一个悲愁盲人或好奇的傻瓜?面对自己或无形的空荡、苦恼、固执的追问人生,心灵干涸。

一个乡村之子,家庭的契约,便要轻轻托举,笼罩着晨风中。

我终究也秩序井然地走到这样一个尴尬渡口,身后是悲喜与共的默契,肩头也还有一路相携的豪情,然而当下。为了填补那大片的贫乏,狼狈躲避也不是,奔跑狂欢也不是,硬是逼着你无处可逃,无处可逃……

那只好迈着正常的步子前进。

用一些准确的叶子,遮住了每个人。突然紧闭了嘴,聚敛了日深的颜色,不再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