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师
最初的启蒙最初的疼爱,作者写自己的老师,那些未长开的时光,老师给予的鼓励和关爱,那些单纯快乐的日子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光。问好作者,无尽祝福!
在我所有的老师里,最让我不能忘怀的,是我读小学时的杨老师。
杨老师教了我整整五个年头,是教我时间最长的老师。
我记得那时她很年轻,也很漂亮。印象里,她好像每天扎着两根又粗又长而又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大大的眼睛,瓜子脸,使她看上去既朴实又清秀。不知道是因为我小时候长得还算可爱,反正一定不像现在这样不起眼,还是因为我的学习成绩很优异,也不像现在这样没有什么出息?杨老师一直就对我特别好,而这样的“特别”却并未引起什么波澜。到了自己也成了一个老师的时候,我才深有体会地知道,如果老师对学生有所偏爱,又处理不当,是会遭到大多数学生的反感与怨恨的。而那个被偏爱着的人,也会因为被嫉妒而成为同学们的公敌。也许因为我们年纪小不谙世事,也也许因为自己沉浸在小我的世界里,不知道有没有被其他同学视为眼中钉,还也许是老师其实对每个学生都好。总之,我浑然不觉,没受到过来自同学中的冷嘲热讽。来自老师的爱,我欢欣鼓舞、甘之如饴地全盘接受,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我喜欢去学校,喜欢呆在学校。
长大后我才明白,我喜欢读书,觉得读书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杨老师对我的真切关怀和我对老师的深切依恋。
有些刻在脑子里的事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杨老师对我的“特殊对待”,让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恍惚如昨。
那时我们的课余生活没有现在这样丰富多彩,文体活动基本上是自娱自乐。我们有一段时期很喜欢玩一种名为“斗鸡”的游戏,就是双手将一只脚的大腿与小腿叠起来抱着离开地面,另一只站着的脚可以跳跃,抱着的脚可以作为武器向对方进攻,把对方撞倒或撞得手不再抱着脚就算胜利。我个头比较小,力气也比别的同学小,结果有一次我被弄了个嘴啃泥,牙齿竟然把嘴唇咬破了。这事被老师知道了,她赶紧把我抱到她的卧室兼办公室,心疼得不得了。一边埋怨我,一边批评那个撞了我的同学。她就是连责备人的话都那么好听。她是个下放女知青,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在我们听来,犹如莺声燕语一般悦耳动听。她把她自备的药膏拿出来,又把她常用的小剪刀在烛火上烧了一会,柔声地叫我忍一忍,“喀嚓”一下,把那块突出来的肉不留痕迹地剪掉,立即敷上药膏。我现在已经不记得当时是痛得呲牙咧嘴还是抓心挠肺了,但是老师的话还言犹在耳:“好了,以后不会落一个破相了。”我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一种被抚爱的感动,让我对老师油然而生亲近敬爱之情。
读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们被老师叫到学校里住宿了,是自愿的。我家离学校很近,不用一刻钟就到,但是我还是叫父亲推了张小床带了床薄被,与同学们住到一起,既新奇,又好玩,还开心。一天晚上,我们在教室里点蜡烛做作业,天突然哗哗哗哗地下起大雨来,下的还是斜风雨。我忘了关窗子,而我的床铺就紧挨在窗下,结果雨把我的床、被子都打湿了。杨老师知道后,叫我到她房里去睡,我受宠若惊,心里万分乐意,可嘴上嗫嗫嚅嚅。老师便又叫了另一个男生陪着我,在她房里再搭了一张床,盖的是老师备用的被子。那个晚上,她给我们讲了毛主席南巡回京时,林彪想在主席的专列通过南京长江大桥时把桥给炸了。周总理得悉后,电令当时的南京军区司令员许世友一定要全力保护大桥,使毛主席得以顺利回到北京的故事。老师讲得绘声绘色,使人如临其境,如闻其声,远不像我现在叙述的这样简单枯燥。后来我翻查过很多书籍,却怎么也找不到这个故事。
淅淅沥沥的雨声,给这个夜晚平添了一种安详与恬静。虽然这次夜宿我表现得平静如水,但是心里对老师的感情却是又一次升华。心里曾多次有过一个妄念,就是很希望她是我的姐姐。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我还激动不已,那个美好的雨夜,让我此后特别喜欢下雨的日子。
老师偏爱我的表现,也在座位的编排上。我在她身边读书五年,基本上坐在教室的中间,那时还不作兴位置轮流,另外,我五年都是班干部,而且一直是学习委员。同学的作业本由小组长收好给我,我再把作业交给老师,这样我跟老师接触的机会与次数,当然就比任何同学都多许多。每次去老师那里,老师总是变戏法似的,今天给我一个水果糖,明天给我几个花生。在那个物质相当匮乏的年代,这些都是稀罕物,我总是先把它们放到口袋里,等回到家里,再慢慢品尝。
老师做得最激励我的事,还是每次测试完以后,把我的试卷张贴在教室外面的墙上。因为那时我的学习成绩的确比较好,考试基本上不会答错什么题目,字也很工整,老师大大的红钩特别醒目。每次张贴出来,都有很多同学围观,也包括其他年级与班级的同学。所以我在学校就有了一定的名气,连校长和一些家长都知道我,而且据说我还成了家长教育子女学习的榜样。现在想来,那时读书根本就是云里雾里,懵懵懂懂的,但是那颗虚荣心则让老师捧得飘飘欲仙,,忘乎所以。小学这五年,成了我一辈子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
老师是在我读初中时调走的。她在这个学校只工作了五年,而这五年就只教了我们。现在想想,风云际会,这是我们师生难得的缘分,可是这缘分却仅止于此。她一调走,就再没了音讯。参加工作以后,我到处打听她,直到现在,也一无她的消息。
她走后去了哪里?现在人在何方?在做着什么?她的一切可好?
可是,总是在许多个淅淅沥沥的雨夜里,我就会不由自主地突然想起她,我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