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塔克拉玛干

月射荷塘 散文 河山雅韵 2012-10-25 08:13 责任编辑:纸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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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那美丽的胡杨林,那一望无际的沙海让人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在这里没有尘间的繁华和虚妄,剩下的只是纯粹的为活着而活着。文字用质朴的语言描述了沙漠别样的风景,欣赏,问好作者!

在世界各大沙漠中,塔克拉玛干沙漠是最神秘、最具有诱惑力的一个。塔克拉玛干是一个充满奇闻和神秘色彩的地方。今年“十一”,我参加了“阿克苏环塔”自驾游活动。从阿克苏到沙雅,从塔克拉玛干沙漠北缘穿行,最后到达阿拉尔市再返回阿克苏。这是我第一次真正走进这片“死亡之海”。

塔克拉玛干沙漠位于塔里木盆地中心,东西长约1000公里,南北宽约400公里,面积33.76万平方公里,相当于三个浙江省,仅次于非州的撒哈拉沙漠,是世界第二大沙漠。“塔克拉玛干”维吾尔语意是进得去出不来,又称“死亡之海”。

南疆的金秋十月,正是惹人心醉的季节,真可谓无处不风景,无处不惹风情。十月一日,清晨八点,我们整装从沙雅县招待所出发。出了县城一路向南行驶,过了塔里木河大桥,又沿着塔里木河畔的沙漠公路西行。随着车子的行驶,苍茫天穹下的沙漠公路从天际那边延伸过来,又蜿蜒消逝到另一尽头。

塔河两岸经霜浸染的胡杨林一片金黄,树叶大部已由绿变黄,一眼望去,阳光下金色的树叶衬着湛蓝的天空,于风中婆娑起舞。汽车奔驰在沙漠公路上,路边的簇簇红柳、骆驼草和人工栽植用来防沙的植被,被飞驰的汽车抛向身后,渐行渐远,慢慢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二十分钟后,展现在眼前的是茫茫戈壁,一望无际,或立或卧的大小胡杨,金色漫溢,深情美丽,让我们迷恋忘返,感慨不已。

当我们走进塔克拉玛干沙漠北缘的纵深地带,看到一片迷人的沙海景观。金黄色的沙子,经过大风筛选,颗粒大小基本一致;沙子里含有大量小云母片,黄白相间,在灿烂的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一座座连绵起伏的沙丘,酷似一座座金山,又像波涛中的金色海洋。我们行走在那一望无垠的沙漠边缘,远处是茫茫黄沙承载着秋日残忍的白光,被蒸发的热浪,在地平线上变换着海市蜃楼的梦幻。

沙丘的形状千姿百态,变化万千。有的达数百米,有的则短小精悍。有的像垄岗,有的像鳞片。最常见的是“新月形沙丘”,貌似新月,缺口顺着风向。体态高大的“金字塔”型沙丘,其三角形的坡面,尖尖的“塔顶”,坡面相交成狭窄的沙脊,给人一种到了尼罗河畔的埃及金字塔下的感觉。这些沙漠奇观,当然是风的杰作。

沙漠是非常之美的,但是其环境也是非常严酷的。夏季,烈日当空,气候炎热,沙子表面的温度达60到80度。放上鸡蛋很快能够烤熟。夜晚,气温可降到10度以下,沙子表面的温度也随之降到10度以下。沙漠里的降水太稀少了,在塔克拉玛干腹地,年降水量只有10毫米左右,有时整年不降一滴雨。气候干燥,大部分植物都不能生长。

沙漠中狂风刮来时,天地一色,沙丘跃走,方向无法辨认,直接威胁着行人的生命。就是无风的晴朗天气,由于沙丘的面貌相似,在沙丘中跋涉,也容易迷失方向。

行走在沙漠中,无论远观还是近瞻,都是茫茫一片沙海,我们好像离开了地球,走入了另一个世界,没有人迹,没有鸟鸣,更没有了花草树木,连我们的手机也没有信号了。塔克拉玛干环境恶劣,使人望而生畏。灰蒙蒙的天空,更增添了荒凉寂寥之感,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绵延的沙丘,象金黄色的海洋。延伸的沙漠公路,像一条游弋于茫茫沙海的黑色长龙。而奔驰的汽车,则象浩瀚沙海里的一叶孤舟,显得那么的渺小与孤单。阳光下,黄灿灿的沙丘展示它规则而眩目的花纹,美丽得让人窒息……

沙漠公路的路况很不错,来往的车辆也很少,一路下来,我们基本没遇到什么车辆。但因为公路是沿沙丘起伏的,我们不能开得太快,只能以大约80公里的时速前进,直到下午15时许,我们才到达一个叫“二道井”的地方,开始中途吃饭休息。

中餐是在路边一家叫“塔河饭馆”的小店里吃的,店主是一位名叫买合提的维吾尔族中年人,他为人纯朴也很热情,做饭很利索。除了拉条子以外,这家的羊肉串与馕坑肉也都很地道。羊肉串是用天然的红柳棍串的,比我在阿克苏吃的要大的多,味道很鲜美,不过只吃了两三串就觉得肚子撑饱了。这里的馕坑肉,是用铁钩将经过去皮整理的羊肉放入一个圆形的地窖里烤。大约二十分钟后从地窖里取出时,羊肉是金灿灿的,看着让人直流口水。店主人将烤好的羊肉切成小块分给大家,吃起来又香又脆,特别是骨边的肉,带着点焦味格外地香,塔里木的羊肉果然是名不虚传!

吃完饭,我们满怀好奇之心,在向导的带领下,沿着塔里木河故道向沙漠深处探寻。在水流最终停滞的地方,我看见了大漠深处的胡杨。我在南疆生活了二十多年,对胡杨一点都不陌生。然而,当我走进塔克拉玛干的时候,看到绵绵沙丘中枯死的、绵延望不到边的胡杨林时,我当时真的被眼前的情景震撼了。

这些胡杨就站在被称之为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沙漠的纵深地带,沙漠公路穿林而过,这里人迹罕至,所以,胡杨林得以用它最原始的姿态活化于此。从古至今,人们总是把枯木和昏鸦联想到一起,到了这里才知道,枯树连天的地方根本没有乌鸦。这是真正的死亡之海,死亡之林。

眼前这是一幅怎样的情景呢?我力图用最准确的语言描述它,却感觉很难,照相机也只能拍出一个平面的风景而拍不出它的风貌和风骨,更不能表现那种瑟瑟秋风中的悲凉和壮美。

塔克拉玛干的胡杨树大都生长的比较独立,一株一株相距较远,这是因为干旱,水分不能充分供给的一种自然现象。由于树木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因此大风将沙漠里的沙土吹了进来,在每珠胡杨树下筑起一个沙丘,像为这些胡杨树筑起的一个个坟墓,整个胡杨林看上去就像一个浩瀚的坟场,只能听到风穿过枯木时发出的哨声,风声过后,便是一片死寂。极目四望,纵深几十公里看不到一点绿色或其他颜色,只有黄沙和枯木的黄色。

死亡的胡杨林,更像一个枪林弹雨之后的战场。硝烟散去,留下的是战死沙场的将士的遗体。眼前一棵棵枯木很少有保留完整树型的,大多都已残肢断臂了,有的树身已被风沙掏空,豁然地暴露着腔体,有的索性被漠风削去了树冠,只留下半个树身杵在沙包里。然而,这些枯树无论是断了胳膊的,破了膛的还是掉了脑袋的,它们全都保持着一个姿势——站立,像一个不屈的战士。

我带着敬畏的心情走近它们,穿行于它们的行列里,我从它们暴裂的树皮中发现,这些胡杨树的树皮相当厚,有的厚达十公分左右,像武士沉重的盔甲,这是一棵树想要最大能量地汲取水分、防止水分蒸发所采取的最有效的办法。有的树皮皲裂以至露出胫骨,有的树索性被漠风剥去了树皮,骨杆在黄昏里显出白森森的,有些糁人,但它依然高昂着头,干枯的枝桠直戳蓝天,它那桀骜不驯的身姿,似乎在向死亡之海做着最后的搏杀。

我登上了一个大沙包极目远眺,我看到这些不屈的胡杨一直延伸到天际,与沙漠相连在一起。混沌的苍天、昏黄的大漠与枯树共同组成了一幅神秘莫测、沉郁苍茫的画面。

胡杨,大漠深处的胡杨,为什么有许多心酸你没有唱过?为什么有许多心事你没有吐露?穿越地狱的过程,让我知道:活着,你可以千年不死;死后,你可以千年不倒;倒下,你可以千年不腐。

近些年来,国家和自治区有关部门为抢救濒危的塔里木胡杨,采取了许多治理措施,年年给塔里木河下游注水,塔里木胡杨林已逐渐恢复了生机。我一方面为胡杨的新生感到欣慰,一方面为我眼前的这些枯死的胡杨扼腕叹息。它们如能活到今天,这里该是怎样一幅郁郁葱葱的繁茂景象啊!

在沙漠中行走,时间过的真快,不知不觉已是下午十九点多了,明媚的天空开始变的暗淡起来。在茫茫的沙海中奔波了一天的太阳,此时又红又大,看起来也不像白天那样耀眼了,原本荒凉的沙漠也被披上了一层柔和的色彩;像一块光滑的红丝绒绣上层层橙色的花纹。在蓝天彩云的陪衬下,浩瀚的沙漠此时也显得别样的美。

看看远处的风景,看看脚下的黄沙,什么都可以想,也什么都可以不想,就这么静静地往回走着。听风从耳边吹过,看夕阳的余辉把远处的沙脊勾勒出一道道圆润的弧线。沙漠公路两侧滴灌孕育的防沙林带,被一种褐红的云霞印染着,呈现着金子般的气质。一切都好像包围在朦胧的静谧中。夕阳的那种红映照着沙漠,同时也被沙漠的颜色渲染着,融合着。大漠的落日很美,甚至美的有些悲壮和苍凉。

今天我们沿着塔里木河畔的沙漠公路,西行了300余公里,在深夜二十三点之前,终于到达了塔克拉玛干沙漠北缘的美丽小城——阿拉尔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