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浪愉情，润物无声

“天高水渺，牛醉羊醉我更醉”一个学生诗兴大发欢跳着高声呼喊。这是发自内心的情不自禁的声音。这时已经有几个学生在沙滩草地上打起滚来。随着那一声呼喊，又有学生接喊道：“地阔草绿，你滚我滚大家滚。”呼啦啦大家都在草地上滚起来，我当然也不例外。这样无拘无束投进自然怀抱的时刻，轻松和喜悦一定会拖着你放肆。围绕着“天高水渺，地阔草绿”学生们又叫出各种各样开心搞笑的句子来“地阔草绿，牛歌羊寻鸟成群，天高水渺，豚跃鱼跳游人笑”。虽是搞笑，但也显出相当的灵性，这就是自然的力量吧！

这是我们上校本课利用节日到鄱阳湖边实地赏玩体验的第二次，这次来的目的是看绿草地和大风车。尽管上课时我用了许多美丽的图片，学生们惊叹惊呼声一片，然而如草芥般渺小的我们投入这碧绿的阔大中，给心灵带来的震撼在课堂上是无论如何也难实现的。对“野旷天低树”这样的句子，没有对辽阔的感知必然难解诗味，同样只有看见了眼前的草才能真正体味什么叫“滴翠”。所以极有必要将教室搬到了天地之间，将课堂延伸到湖海之滨。我指着无垠的草地说：“这就是我们的大教室。”“哇，我们有这么好绿地毯的教室啊，那只能拿天当黑板罗。”“五老峰为笔，鄱湖作砚池。展开天地纸，春色是新诗。”我接着念道。“那大风车就是我们的电扇了”有学生打趣说。我们的想象徜徉……刚才爬上山顶靠近了大风车时，许多同学都发出了惊呼，一定是风车的巨大和他们的想象相距甚远，人站在它的下面显得太过渺小了。它慢悠悠地从容地转动，发出嗡嗡的低沉的声响，这都无不显示出一种巨无霸沉稳的震撼力。“想想堂吉诃德与风车大战，你们该悟到点什么吧？”我问同学们，“堂吉诃德有句名言：‘即使你们挥舞的胳膊比巨人布利亚瑞欧的还多，我也要和你们见个高下！’蚍蜉撼大树，虽自不量力，但那也是勇气呀！你们去感悟吧，任何事都可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关键是要有自己的想法。”一路上，我们看美景、话奇闻、讲故事、说危机、谈风能……有自然的触发，话题无穷无尽。我还跟他们讲了上次与朋友来风电基地游玩的重大“发现”。“那是去年秋天的事，当时大风车只建了几个，上山的路还没完全修好，我们是爬上山的，在山上发现了很多毛粟等其它野山果，尤其是黄黄的野山柿。我们当时采了很多……”同学们要我今年再带他们来采。我答应了。心想，那柿子刚采下来吃是苦涩的，到时候就让你们尝尝“苦涩”的兹味，但这种苦涩可能会成为你们一辈子回忆的甘甜。心里这样想着，但我并没有说出来。像春风雨露，种子发芽，一切都在悄悄地进行。学生们的体验感悟成长又何尝不是如此。

“姆咩……”一声宏亮的声音，引起了所有同学的注意。翠绿的“草原”中央，昂头站着一头公牛，好象正观察着什么，聆听着什么，它是在对远处的同伴说些什么吗，还是跟开始那位同学一样在“做诗”？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议论，没有定论。我告诉同学们，这叫声里肯定有它的意义。然后又讲了一次经历：有一次我钓鱼时，身旁田埂边系着一头黄牛，一直在安静地啃着草，时儿慢悠悠地反皱着，后来天下起雨来，开始雨小牛没在呼，只是时不时地用舌头舔掉背上的水。后来时间长了，雨大了，牛就开始叫起来，一直昂着头叫唤。显得烦躁而不安，眼睛一直看着远方，在盼着什么。我想它肯定是在呼唤主人牵它回家。果不然，等它主人出现后，它显出非常开心的样子，停止了叫唤，安静下来，主人牵它回去的时候，那种安稳踏实和平静分明地写在它的表情里，像牵上妈妈手的小孩。不知为什么当时我就有种莫名的感动，也许是人与自然的和谐打动了我吧。所以这个镜头就一直印在我的脑海。今天这牛也一定是在说些什么，——不会是叫我们过去看看它吧？本来是可以过去看看它的，但我们身边要看的太多，比如这群羊——小小的山羊。它们的嘴飞快地啃食着草尖，仔细看就会发现它们律动得非常有趣。它们边吃边往前挪，忽然前面一条小水沟当住了去路，好多羊就不知道怎么办了。后来有一只羊在那里试了试水，就跳了过去。于是很多羊就跟着一纵一纵跳了过去。明明一条随便就能走过的很浅的水沟就因为第一只羊是跳过去的，后面的就都跟着跳。再后来来了一只老羊，不知是它有经验还是不想费力，随便就走过去了，跟在它后面的也就都走过去了。“呵呵……真是有趣得很！该从众呢还是不该从众呢？”我又向和我一起在观察的学生扔下一个问题。所有的羊都往前去了，后面还有两只半大的羊在“搏斗”，又引起我们极大兴趣，它们面对面立起前肢，低着头，然后同时前脚落地，以头角相撞。大概八至十五秒钟撞一下，大概是算一个回合吧。难道古人也是这样打仗的？我从没见过羊的格斗，想不到它们架也打得这么“规矩”而“温柔”。这样一个回合一个回合地打着，跟本看不到一丁点的暴烈和血腥，但它们一直是在认认真真地打，一丝不苟。后来也不知怎么有一方就认输了，两个都跟上队群。它们的打斗根本没引起羊群任何反应，没有“幸灾乐祸”的，更没“帮腔助势”的，一切那么平静而自然。“真是公平和谐的羊社会啊！”有同学感概起来。是啊，自然都在遵循着某种法则，但愿所有人都明白这点而不要去破坏她。

“快来看呀，这是什么？”一个嬉戏在水边的同学高喊，大家都跑了过去，以为是发现宝贝了。因为我们在讲鄱阳湖“魔鬼三角”时，说到了水底的沉宝历史事件，还讲到了湖上沉没的繁荣，我想同学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着发现点什么的愿望。蜂拥而至的同学看到的是一块岩石上五颜六色的贝壳。怎么会有五颜六色呢？这里以前会不会是海洋啊？这里会有古生物化石吗？……一个一个疑问出来了，这些我自然也不知道。说到这里我倒想起讲“魔鬼三角”和实地考查中国的百慕大——鄱阳湖魔鬼三角时的情景来。当时课堂上鸦雀无声，学生们的那种兴奋专注状态充分解注了神秘的魅力。记得第一节课的第一张幻灯片上写的是：上帝在造人时只给了她一样东西——“好奇”。有好奇就有追问，有追问就有探索，有探索就有发现，有发现就有进步……这正是上帝所要的，他就是要我们不断承传发展进步。我告诉他们：你们的好奇，将是你们自己进步和社会进步的开始。后来我讲了百慕大的神秘，正是这个神秘催生了著名的哈奇森实验（神奇的物体飘浮，电子雾，磷光等），讲了零点能和量子真空，讲了爱因斯坦的统一场——隐形发生器、电磁能等等。正是科学家的好奇才有了许许多的发现和对神秘的破解。讲了我们都昌老爷庙许许多多莫名的沉船。最大的是日軍2000吨级“神户”号运输船，装满大量从中国各地掠夺来的古玩字画、金银珠宝，在都昌老爷庙水域神秘的消失，以及后来各路专家更加神秘徒劳的打捞。还有卫星拍摄的神秘的水底“沙坝”等等。神秘的力量太过强大了，学生一定要求实地看看，于是我们考查了老爷庙水域。刚到湖边就听到噼里啪拉的编炮声。绿幽幽平静的湖面上看不出一点神秘的风险，但是过往的行船鸣放编炮祭祀神灵是必不可少的内容。可见这里的凶险还是时刻存在的。我们沿着湖边的沙滩前行，有的同学时不时地蹲下来挖一挖，当然那只是愿望而已，我们沿湖考查希望能找到一点那个打捞队的海軍中尉申大海的尸体为什么会跑到四面環山，与鄱阳湖互不相通，而且它的水平面比鄱阳湖高出12米，湖面不足20平方公里的內陆湖－－－－昌芭山湖去的理由，当然那也是愿望而已。谜仍然还是谜。谜没有在我们的考查中破解，但我们感受了江南的沙漠，感受了这里的碧波，感受了这里的湖风，熟悉了这里的地理，说不定某一特定的时刻谜团就会在某个同学的心中发芽。

两次考查游玩，丰富了体验、陶冶了情操、激发了热情、启迪了智慧，也为我下次的课程作好了铺垫。

我要告诉他们，其实就是在这么美丽的地方每天每时都有罪恶在发生，那是触目惊心的污染，那是贪婪残忍的猎杀。

我要告诉他们，曾经芳草碧连天的泽国水乡，碧水蓝天鸟翩跹的风水宝地已迈向焦渴与饥荒。

我要告诉他们，昔日“鄱湖鸟，知多少，飞时不见云和日，落时不见湖边草”——一个异常繁荣的群鸟的家园可能在毒药中沉寂荒凉。

我要告诉他们，号称地球之肾的著名的鄱湖湿地，已是徘徊在尿毒症的边沿。

同学们啊，你们一定要用你的仁爱去读懂天鹅的眼泪，一定要用你的善良去疗治鄱湖的伤痛，一定要用你的智慧去化解鄱湖的干渴。一定一定要用自己的勤劳与责任心去保护好地球之肾。你们一定要告诉周围的人，以最大的善心和所有的生灵和谐共处，同享地球村！

回程的路上我们坐在一个小水潭边歇息，一学生将身边的枯叶仍进水中，激起微微的波浪，我心中涌出两句诗来：小溪清水平如镜，一叶飞来细浪生。我忽然觉得自己就是那片老叶，我的无声无息的飘零，若能触动学生那片宁静的心灵之湖，那就是今生最大的慰藉。

用心了才懂细浪悦情，春来了方知润物无声。

2009年5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