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可共我,一帘幽梦?
红尘摆渡,许多相遇如风,匆忙却千转百回,谁能说的清世事微澜?依偎在时光的寂寥中,淡看世事炎凉,静静倾听自己内心的伤痛与不舍。谁可共我,一帘幽梦?哪怕只是一场空欢。
我有一帘幽梦/不知与谁能共/多少秘密在其中/欲诉无人能懂/窗外更深露重/今夜落花成冢/春来春去但无踪/徒留一帘幽梦/谁能借我情衷/谁将柔情深种/若能相知又相逢/共此一帘幽梦——我有一帘幽梦·琼瑶
有人说,时光越老,人心越淡。越看越觉这句甚有味道。因为人心淡了,所以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了。比如小说,比如电视,比如爱情。
记得刚上初中时,身边女友不乏爱看小说者。夜间自习时,常常见有人将各种小说垫在课本之下津津有味一读就是一整晚。虽说自己不曾对它那么狂热,可也没好到哪儿去,书皮一包,想看时便明目张胆地往课桌上摆。
彼时少年少女初绽的情怀,总离不了那些或尖锐或浪漫的故事:或是爱玲的倾城之恋,或是三毛的撒哈拉之行,再或是安妮的告别薇安。独我拿着琼瑶阿姨的一帘幽梦,没人争没人抢,看的大呼过瘾不亦乐乎。如今早已过了那个面对屏幕泪流满面,常常被言情电视小说毒害的年纪,却还是对琼瑶式的理想爱情欲罢不能。
前不久看烟儿文,聊起时,笑侃此生最爱书中男人,莫过费云帆一人。他是一个真正有思想懂感情的男人。紫菱父亲的眼光如是毒辣,而我亦如是坚信。单纯又矛盾如紫菱一样的女孩,确实也只有费云帆这样思想成熟心思细密的男人给予的怀抱,才能让她无所顾忌的微笑依靠。
或许,这样的男人也只能存在于琼瑶小说罢:他的目光深沉而温柔;当紫菱失意迷失了自我时,他说,人只需要活的好,活的快乐,活的心安理得;当面对来自紫菱父母的质疑时,他说,我大了紫菱将近20岁这个差距使你们不安,可是正是因为这个差距,我可以护着她让着她,但她发小孩脾气的时候,当她任性的时候,当她做梦的时候,或者是当她悲伤的时候我都可以包容和体谅,所以很多的事情可以从不同的方向来看,有的时候优点和缺点是同时并存的;当紫菱婚后飞往巴黎见到新房里那熟悉的“一帘幽梦”惊喜感叹时,他又说,如果没有这扇珠帘,我又怎么能与你共此“一帘幽梦”呢?
所有看过的一众小说里,大概只有这部这段,终于让我的心沉静下来,并开始慢慢理解那种静水深流般的感情。爱一个人并不一定需要多么多的共同喜好,因为她不是你的知己;爱一个人并不一定需要她有多么好,你需要的不是一个完美情人;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将她束缚在身边,就像陪紫菱回到台北后他对绿萍所说,如果真碰上了,至少有一点值得安慰,就是紫菱她终于找到了自我,她终于能为她自己活一次了。我不会为难她,我会成全她。
大音若希,大爱无声。这样一个有学历、有经历、有思想、懂感情又将优雅刻入骨子里的近乎完美的男人,面对自己心仪的女孩,面对爱情的时候,仍旧愿意去为她做哪怕点滴别人眼里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怜惜她为父母姊妹的担心,包容她对过去的无法忘怀,怜惜她因过去的感情而纠葛,甚至不介意她为了逃避而选择自己。在他的世界里,唯一想拥有的只有她的如花笑靥。
如果说那些都是流露于面上的感情,那么在紫菱伤心时,相较于楚濂单薄的“看她伤心,我也满心难过”,费云帆更多的却是在考虑“我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比如绿萍车祸后,紫菱陷入自责时,他为了她弹了整晚吉他,弹到手指流血不止;比如汪展鹏夫妇感情破裂时,他先她提出回国的计划。也许费云帆对紫菱,没有楚濂一般付诸于华美的语言。但质朴的话语后,隐藏的是一颗传统的中国儒家中庸内敛的低调的心。这样一个成熟镇定不唾弃且相惜爱的男人,怎么能不让人倾心爱慕?
有人说,张爱玲是中国小资艺术的创始,三毛一手将小资推向神秘,安妮把小资与现代网络连在了一起,而琼瑶却将小资庸俗化了。身边的一众女友也曾一度笑我品味庸俗,一笑而过之后,仍旧是屡教不改的喜爱。这倒不是说有多么喜欢琼瑶的文字,也不觉得庸俗化了的小资多么让我心生亲近,只是她的故事里,总有其他人不曾有的缠绵悱恻的浪漫与别样明媚的追寻。
毕竟,我总还是俗人一枚。年少时也曾在梦里幻想将来有那么一个人捡到且爱上另一面的自己。就像95版的一帘幽梦里的费云帆一样从天而降,用他的温柔,细心,风趣,以及优雅,陪着那个失意的女孩去做梦,去圆梦,去认真过好每一天的生活。
其实,我爱极诸如半生缘那样真实又略显现实的小说,但却在看过一遍之后始终不敢回头再看一遍。生怕自己开始变得冷漠,变得斤斤计较,最终不相信爱情。
希望有那么一天,我的那他也可以这般,不管我有多么古怪的性格都会懂得欣赏;不论我有多么任性爱撒娇都能够包容;如果我心里的伤口流血了,他能给我一个坚实的怀抱,告诉我我还有他,世界没有坍塌。尽管现在看起来如此不真实。
又或许,其实都不过一场空欢。只能轻叹一句,谁可共我,一帘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