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的故事

小时候，家里穷，能填饱肚子就不错。过生日，是从未想到，也从未想过的事情，所以，我一向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对于人家大肆铺张摆生日宴，开生日派对，甚不以为然。

记忆里，第一次过生日是在大学，那是同室好友梁健安排的，他不嫌路远，几经曲折，从市区买来蛋糕，既兴招呼同学制造氛围。一个生日蛋糕围了一室十几个同学，唱生日歌，切生日蛋糕，表演逗趣节目，简简单单，热热闹闹。也许是第一次，令人终生不忘。

工作后第二年，由于工作关系我调离了原来的单位，心绪不佳。一个星期日的晚上，原校的学生打电话到家：

“老师，您回家了。”

“嗯。”

“今晚您能回校吗？”

“有事吗？”

“今天是您生日，您过来吧？”

喔，今天是生日，我竟忘了。

但我没有情绪，说：“我累了，不回去了。”

“有十几个同学等您呢，都在您宿舍外面。”

“我真的很累，你们还是回家吧。”我决然地说。

“……”

电话挂了，我终究没有回校。后来，其中一个组织者伤心地告诉我：那天晚上，这些可爱的学生们精心准备了一个生日会，为我庆祝，希望减轻我内心的忧伤——没想到竟遭到无情冷漠的拒绝。他们非常失望，在我宿舍周围徘徊了一个晚上。我很是后悔，因为不好的心情，罔顾身边人的情绪和感受，忽视了关爱我的人，辜负了学生们一片至纯的心。时至今日，仍悔恨不已，心怀愧疚。

1993年，我的新学生在宿舍给我过生日。这一次，我妈妈弟妹也受邀参加。学生们送来了美好的祝愿，精致小巧的礼物。我们在学校的山冈烧烤，虽然秋凉阵阵，但是满冈欢笑，弥漫的是温馨的气氛。19年过去了，一位学生的礼物——一帆风顺吉祥如意船，至今仍完好地保存着。6年后，这位学生换了身份，成了我的妻子。这一年生日，冥冥中，决定了我一生的路。

1998年，10月16日，真是一个特别的日子。还是在我的宿舍，我的女朋友，未来的妻子，陪我我度过了一个浪漫温情的生日。一支红蜡烛，一块小蛋糕，她把红红熟熟的木瓜剖开，切成细细的小块，一块一块用牙签送进我口。我俩轻声地笑，小声地说，红云和幸福漫上脸庞。那晚，就我们两人，没有热闹，只有夜空的星星眨巴着眼睛默默地为我们祝福。

此后的日子，时间在婚后平淡而忙碌的脚步中悄然走过，我几乎早已忘记了生日的滋味。有一天，在喘息的间隙，当我偶尔对镜的那一刻，华发闪闪，额头高起，啊！一晃14年过去，已是四十好几的人了！

忽然很想过生日。

生日那天，我翻箱倒柜，穿上最鲜亮的衣服。儿子不解，我狡黠地一笑。就在上学出门前，儿子忽然说：“爸爸，生日快乐！”我一愣，继而开怀大笑：“谢谢！”今天，我的确没有理由不高兴。我的新新学生们，一个个送来美好的祝愿，送来一盒盒牛奶和维他奶，还有精美的礼品。朋友们纷纷通过QQ发送生日礼物。

晚上，陪儿子写完作业，儿子突然咚咚咚跑进厨房，然后又咚咚咚地跑回来，一块小小的蛋糕摆上桌面。“妈妈买的？”我问。“不是，是我给您买的生日礼物。”“你有钱？”我身上有几块零花钱，我用3.5块买了一块蛋糕，爸爸，生日快乐！”我愕然，很快，做父亲的幸福感就溢满全身。真的很感动，儿子会关心老子了！

这天晚上，儿子切开小小的蛋糕，一口一口地喂进父亲的嘴里，就像当年妻子把木瓜送进我嘴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