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着长大

流逝的童年那些寒风冷雨中的孤独与迷茫，至今感怀来还像是一块坚硬的石头砸落无底限的心谷。阵阵忧伤的叹息，吹奏在记忆的竹笛里，黄昏，山岗和我。这些都是光阴留给我的回声，是成长的黑白相册。如今回首曾经的无助与苦难，那是微笑对泪水的诠释。年幼的我常在家门前小溪桥板上玩水，奶奶坐在自堂屋门槛上喊“老柏、老柏…”，我身份证上的名字不叫老柏，老柏是我的乳名，八字先生说我缺木，就给我起了个名字叫肖时柏。我在奶奶的呼喊监视下一天天长大。

姐妹四个，我排行第二。父母在生产队做工的时候，煮饭菜是我和姐姐两人事，每次煮饭或煮菜姐都任我选一件。事实上，我没得选，因为我不会煮菜，只能烧火烧毛柴烤得大汗淋流。记忆中，每次吃饭我都因为吃不下而吃饱，我向母亲提议“娘，我们家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一餐不放红薯的白米饭。”我母亲现在说起这事还心酸呀！姐姐要扯猪菜，带妹妹的事就落在我身上，我去哪玩都带上妹妹，不听话我就打她，那时怎么那么讨厌身边总带着个人。我的学会的第一首歌是那时会学会的，我躺在堂屋前的长矮凳上，妹妹坐在地上，那中午学校里反复唱着《卖报歌》，我跟着唱会了。那时我多么希望可以快点长大！

放牛是儿时的必修课。七岁那年，父母常早出晚归，我跟着二姑姑的儿子戴红艮放牛。在大岭上，我去赶牛回家，被隔壁四队的一头黄牛追赶，我拼命逃，紧接被双角把我翘起，狠狠地摔进了一大刺棚，我找不到出口。土地承包到户后，有了自己家的牛。一个夏日的午后，我拿着镰刀在江高岭割草，电闪雷鸣，我急着去寻牛，突然滑倒，右手按在镰刀口上，血沽沽流出我，我哭着往回走，走到大圳上的棚子岭的时，我堂哥肖卫军忙拿出云南白药给我擦上，我哭着哀求：“老伙计，还有这里…”现在我左手掌上还留下一道深深的痕。我在惊吓中长大。

读书时留下大多是心酸的记忆。父母常常把这些同龄与我比，肖小才口才最好，杜文健机灵，肖时训力气大。我呢？什么特长都没有，听到最多的评价就是老实，老实就是傻了。我自卑得无处逃，于是，下定决心，努力读书。启蒙老师夏午君同志和蔼可亲，在她的提携下我当上了班长，直我读完那所村小。因为读书成绩一直在班上领先，成了同龄人父母比较的对象，他们因此遭到其父母不少训诫，于是我糟受了他们不少的报复。二年级那年，我被杜文健叫到学校后厕所前面，他要我叫他“爹”，我们僵持了好久，最后我迫于压力叫了声爹，我要他不能传说出去。我刚落音，他就到处宣扬。嗨，孩子不懂事，欺侮了你千万别记仇。小学二年级时看一部叫《杜娟》的电影，女主人公杜娟美丽可爱，一时成了同学们讨论的对像。下课时，本村一组肖美娟同学说要我娶某某，被我追着，累了我停下来，大声喊：“我要讨老婆就讨你！”同学们都投来异样的目光。肖美娟同学矮矮胖胖的，脸蛋圆圆的，可是从小学分开后，再没有她的音讯。儿的感觉只是一阵风，吹过无痕！就这样，在折腾与憧憬中读完了那所村小，走出童年，渴望快些长大。

五年级是在离家三公里外的卧龙小学读书的。班主任马老师（不记得他的名字）是个清瘦的英俊小伙子，有次他把我的文章比作梅花，把另一女同学的文章比牡丹，说梅花牡丹各有特色，我的自信从此膨胀，对语文的兴趣从此增强，看来鼓励有时真的很管用。1988年，我是本村唯一一个被镇中心小学录取的学生。那学校离我家约五公路，最渴望就是能在学校的寄宿了，我在恐惧与疲痨中度过了那年。那年冬天，快过年了，我坐在六组一号，上课时在抽屉里偷偷织大炮筒子。不幸的是被语文老师发现了。他并没有没收我的成品，语重心长地说：“你跑那么远来读书，不好好听课，亏对双腿呀！”从此，他上课我再也不敢开小岔了，虽然我觉得语文课听与不听是一样。1988年的那场大雪我相信经过的人都记得。那是个星期一的早晨，我穿着雨靴去读书，刚走到对门的晒谷坪时，鞋子里就进了不少雪。走下骑子山，横过一根塘坑，没走几步就摔进渠道里，爬上来走走摔摔这样如此反复着，脚和腿都麻木了。走到卧龙村时，被一条狗叫着追着，我提着鞋子一直跑到河边心跳才平缓下来。待我走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第二节课下课了，老师没有因为我的迟到批评我，我想偏爱有嘉了。我就在老师的鼓励与包容中不断长大。

读初中的日子是磨练。镇中学离我们家约有四公里之远，每天我们都是天刚亮起床，吃点冷饭后去上学，常常会快到学校门前时听到上课铃响。初二暑假那次补课真是难受，我赤脚走过几里的砂路，脚常被石子硬得痛死。每次回到家里都是天将黄昏，因家的路总是很漫长。我们就沿途找吃的，道路两旁方圆一公里内的红薯应是没留下几个的。给我们补课数学老师姚上明，那天讲对数的时候，我嘴里像是噻进了一根糖，被同学们的笑声吵醒了。原来是我上课打瞌睡了，被老师喂了粉笔，从此他上课我再也不敢打瞌睡。虽然我偶然会开小岔，但那次对数那章考虑，为数不多的同学及格，我竟然考了98分。音乐老师肖体健的二胡长簘都操作得不错，我说他是民间艺人。他上课前总是有几个规定动作，我的同桌肖光汉就好像指挥那老师一样，果然按他的命令先吐点口沫，往头发上擦几下。我们两就忍不住笑了。笑了一阵后，我们互视下对方又笑起来。被音乐老师发现了，问我们笑什么，我能告诉他原因吗？老师要我们站起来笑个够。我想不笑，可一看同桌又笑了，我就样站了一节课傻笑了一节课，笑得我流眼泪。雪雨的冬天，我不敢旷课的，我穿着翻旧的解放鞋，到学校里脚上全是泥水了。班上的美女同学肖立兰就会拿着自己的鞋子给我换，把火让给我烤，她是我心中最善良的女生。听说初中毕业后去长沙读医药专业，祝她一起走好。平时读书由于早出晚归，所以没什么时间学习，快毕业会考的时候，我与父母求了好久才在学校里寄宿一个月。我是个学习起来很用劲的人，政治之类的，我用上两个晚上能全记下来。可是到了晚上一两点时候肚子饿得难受，我就与同学刘熠飞去围墙外偷凉薯。我们偷了一铁桶在学校内井里洗着准备吃的时候，引来同学与老师的窥视，差点把我们当外来贼。幸运的是，那年会考，我以优秀的成绩考上了中专，从此离开了那座大山。

2011年8月3日于武冈市经管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