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东流

久旱无雨，那条小河一直平静着，平静的似乎将要枯竭。若不是那片落叶的缓缓漂移，也许会怀疑它生命的存在。

每次路过它的身边，喜欢驻足凝视，从脚下的清澈直到远处的蜿蜒。

昨日的一场大雨为它注入了活力，却也注入了浑浊。滚滚的河水夹带着泥沙汹涌东去，淹没了两岸的青草野花，卷走了多日的郁闷沉寂。我无法揣测它是愤怒还是欢快，但我看到了雄浑。

没有惊涛拍岸，没有巨浪滔天，没有涛声依旧，没有浪遏飞舟。它毕竟是一条小河，即使汹涌着，也只是无语的激越。然而当我眯缝起双眼把它融入我的想象时，我似乎看到了倒悬的天河。

站在河边，思绪会随着河水翻滚涌动，流逝着现在，浮现出过去。

时间如流水，生命如流水，逝去了就不再回头。唯有往事如烟，缭绕不散；唯有记忆如梦，夜夜归来。

究竟是梦在述说着曾经的过去，还是现实循着梦的轨迹在延伸？是人的欲望在编织着梦幻，还是美好的梦在引导着追求者的脚步？无梦的人生犹如漆黑的夜浑浑噩噩，活在梦中的旅者却又惊悸梦醒的苍凉。黄粱未熟，梦不该醒来；南柯倾覆，梦向何方延续？落花如梦，虽尘泥犹有余香，可明媚鲜艳安在？流水如梦，虽折戟沉沙可寻，可雄姿英发何存？

面对河水时，会产生许许多多的幻觉。

当它从上游奔腾而来时，清澈的透明被水草染成流动的碧绿，粉红色的花瓣被漩涡编织成美丽的花环。水底的窃窃私语化作浪花跃出水面，一片纯洁无邪伴随着款款深情溢满河床。它欢笑着跳跃着，似乎你只要张开双臂，它就会扑入你的怀抱。

转身，它却去了，就在你面前，一个转角处。它敛起笑容，默默无语，如箭一般飞逝而去。是前浪的诱惑，还是后浪的催促，你不得而知。当它的身影在天际消失时，留下的是一片永远无解的迷茫。

流水自有流水的目标，流水自有流水的归宿，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此时，心头黯然，若有所失。

沿着河岸向下游走去，与那河水并肩而行，不再追朔它从何处来，也不再追寻它向何处去。当走到一处河面渐宽的地方，流动的河水突然感觉和缓了下来，没有了汹涌，没有了飞逝，甚至连漩涡也无影无踪。放眼望去，那微微的鳞波如一点点祥和的笑靥。

脑海里再现出晴朗的蓝天下河水清澈的碧绿，微风中河水幸福的荡漾，还有掬起一捧河水洒向脸颊时透心的清凉。透过河水，似看到一颗闪光的珍珠。河水流逝了，却留下了一粒最美好的沉淀。

驻足，沉思，若有所悟。脸上浮起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