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返乡

秋水寒冰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10-20 16:13 责任编辑:纸墨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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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舒婷、顾城、北岛、食指的诗歌,曾打动了一代人,他们的诗歌里记载着父辈的苦难与困惑,用父辈的凝重托举起我们的现在。那些真诚的文字可以让我们的灵魂返乡,让我们不再朦胧。文字触及灵魂,引人共鸣。

昨天在一本小说里读到了舒婷的《致橡树》,看到那些熟悉的诗句,突然想起曾有一段时期我疯狂的喜爱过舒婷、北岛、顾城、食指为代表的“朦胧诗”。在那个什么都懵懂的少年时期,我既读舒婷、北岛,也看席慕容和余光中,一边为台湾文学的乡愁迷醉,一边为大陆的伤痕文学伤感。我一直都搞不懂为什么北岛和食指的诗会被冠以朦胧之名,在我心里,如果说舒婷、顾城的诗被划入“朦胧”之列还算勉强成立,而北岛、食指的诗就应当以“伤痕文学”为标签,因为他们写的不是诗,是醒世恒言。他们的诗震聋发聩,有着沉重的底蕴和内涵,绝不是以前的白话诗和后来的校园诗所能比肩,北岛与食指的诗里有着太多的承载,是那种时代特有的苦难造就的特有的清醒。

在这些当年的朦胧诗人里面,舒婷是其中最著名的女诗人,但她的诗给我印象最深的倒不是其成就最高的《致橡树》,而是《神女峰》,其实这首诗词句之美未超过余光中,思想深度也达不到北岛,但立意独出心裁:“与其在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在中国传统的爱情故事里面,从来都是讴歌从一而终,至死不渝,贞节烈女向来是世人典范。而舒婷却用独特的女性视角:“心,真的能变成石头吗?”揭开所有道德的镀金,直击孤独寂寞的内心世界,呼唤真实的人性,鄙弃道德的枷锁,要女性大胆追求尘世的幸福,这首诗的成功之处不在于文字而在于对传统伦理的大胆背叛与深刻反思。

与舒婷能放在一起的就是顾城了,虽然说顾城后来的《英儿》很是颠覆了我对他的感觉,但他早期的诗歌实在是太清新纯净,让我再怎么也不能抹杀对这位“童话诗人”的回忆,就算他自闭、唯我、还有一妻一妾,最后杀妻弃子,但那又怎么样呢,我只要记住他著名的“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你一会看我,一会看云。我觉得你看我时很远,看云时很近”……就行了,其余的就忘了吧。他是个孩子,被幻想妈妈宠坏了,现在他真的上天追蝴蝶去了。

在所有的“朦胧诗人”里面,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北岛,当年我能一字不差的背下他的《回答》:“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如果海洋注定要决堤,就让所有的苦水都注入我心中,如果陆地注定要上升,就让人类重新选择生存的峰顶”,很奇怪当年正值花季少女的我怎么会那么喜爱这首诗,感觉这已经不是能用诗来范畴了,它就象是愤怒的火焰,有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比起舒婷的抒情,顾城的清新,北岛就象有着英雄气概的战士,那种阳刚之气充斥着他的诗篇,他是在批判、在指责、在厮杀、他的诗震聋发聩大气磅礴,他的《回答》就是诗化的《命运交响曲》。“一切都是命运,一切都是烟云,一切都是没有结局的开始,一切都是稍纵即逝的追寻”,他怀疑一切,可是不放弃在一切中追寻,他的精神与鲁迅一脉相承,是新时期的斗士,是特殊年代造就的不可复制的俊才。虽然舒婷在《这也是一切》中做了反驳,但谁的观念都不能复制,舒婷要在失望中抱着希望,但北岛却是在叩问世界,叩问人性,叩问这一切苦难的源头。相比于舒婷那温婉的母性,我更喜欢北岛的凛洌,这也是为什么在所有的朦胧诗集里,北岛的《回答》会成为压卷的第一篇,歌功颂德的文章,无病呻吟的词句人们看的太多了,只有深邃的、充满力量的作品才让人难以忘怀。

说起北岛,就不能忘了食指,我记得他的《相信未来》:“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这和北岛的《回答》风格何其相似,在那个荒芜、苦难、穷困的年代里,诗人一咏三叹“相信未来”,在现实的痛苦中不放弃思索,憧憬、奋斗。读食指的诗不是一种享受,因为他的诗中有沉重的压抑感,有触目的时代烙印,他写诗不是为了抒情,而是为了释放,也只有经历过不一样的坎坷,才能够做出这样的喷发,如果说“朦胧诗人”中北岛的成就最高,那么食指可是朦胧诗派的开山鼻祖。

时过境迁,“朦胧诗派”已经是过眼烟云,当年的朦胧诗人也早已在诗坛消失,不复往日的辉煌,在这个“神马都是浮云”的时代,各路媒体狂轰乱炸,什么都是“快餐式阅读”,已经很难得有什么作品让我们感动,可是经典是不能忘却的,那些渐行渐远,在我们心中日渐模糊的名字是需要牢记的,他们的诗歌里记载着父辈的苦难与困惑,也正是父辈的凝重才托举起我们的现在。去读一读他们的诗吧,那些真诚的文字可以让我们的灵魂返乡,让我们不再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