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旅途之石全石美石海游

【前记】

暑假，在去先生工地探亲途经宜宾时，看到了巨幅广告牌，除了绝美的画面，尚有“蜀南竹海翠甲天下”和“石全石美兴文石海”的广告语。于是归家时，便计划着去上面两个景区游玩了一番。蜀南竹海的确翠幽迷人，是观光悠闲的好地方，而兴文石海是否石全石美，若从观光悠闲角度来说，还真不是，因而也比竹海冷清了许多。不过，作为有着“四绝”的石海洞乡，又是古僰人消亡和苗人聚居地，实在是户外探险、文化探索的好去处。

【一】石海涌浪

8月19日晚上六点多，我们由竹海到达兴文石海景区，在景区大门外找了一家名叫“石海菁”的旅店住下。稍事休息，在旅店里要了晚餐，又品了苗家米酒，便趁着夜色先去游客中心外围探探情况。

夕阳早已西沉，暮色如黛，顺着公路步行几十米就到了景区大门口。白天车经过时看到的刻有“四川兴文石海世界地质公园”字样的石碑此时只是高耸的一抹青黑，位于山门外的一隅，而更为雄壮的山门，光从影里就可以窥出该是带有明显少数民族特色，有点类似电视上看过的羌族碉楼，不过猜想应该不是吧，毕竟兴文这里是苗族聚居地，可又不太像苗寨模样。

从石碑一侧的小路爬上坡，顺着公路向前，就到了游客中心。没有灯光，只觉得游客中心颇似一顶帽子。来之前旅店老板娘就告诉过我们晚上游客中心不开放，但旁边可以通到苗寨，而且也有一处叫“石海涌浪”的景点可以初略感受石海的风貌。于是，我们直接从左侧的山路往前行。

天边尚有微微的光，没走几步就感觉脚下一片灰白，眼前也是一片灰白，而面前的指示牌上隐约可见“石海涌浪”的中、英、日、韩四国文字。停步举目四望，只见深沟浅漕丛生，奇形怪状的石芽高低起伏，或单个独立，或两个交错，或三个牵手，或一群相连，像羊，像兔，像猫，像蟒，占据了整面山坡，一直延伸到山天交接的地方，都是清一色的灰白石灰石，上有风雨沧桑刻下的龟裂痕迹。整片望去，就是凝固版的“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偶也有完全孤立的大石，表面没有明显龟裂，却是附有大大小小、或尖或圆、颜色稍异的粗糙石粒，看一旁的说明那是“结核石”，仔细看还真像粟粒型肺结核X线征象。

就在山路的尽头，“石海涌浪”的顶端，隐隐可见黑漆漆的几层楼阁，想那就是苗寨，估摸着也是配合景区兴建的。同样没见灯火，路人也只有三两个游人，况且在乌龙山已经观瞻过苗寨，所以没有进一步探密的兴致，转身，下山，回旅店。

【二】石海迷踪

20号一大早，我们就开始了正式的石海游。在景区山门外，我正在仔细阅读石碑上的简介，过来一高一矮两个女学生，自我介绍说是学生导游，利用暑假打工挣点学费。

“石海很大，容易走错路，而且很多景点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不讲解等于没来过。你们就要个导游吧，我们比景区里面的导游便宜得多，而且保证不带你们无故消费，服务保证让你们满意。”当问到费用如何时，她们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我和先生，小声说：“我们带你们从景区入口一直玩到大天坑入口，天坑里的地洞我们不买票不能进去，这样一起30元。嗯，要不，20元也行。”

看着姑娘们稚嫩黝黑的面孔，急切想做成生意的巴巴神态，又看看跟着我们到处旅游的同为学生的闪羊羊，心里突然难受。思量一番，先生最终决定请那个大点的读初二的学生给我们当导游。小一点的读五年级的小姑娘满脸失望地走到一边，继续等待她的客人，不知为何，竟然有说不出的歉意。

我们的导游姓罗。小罗很尽职尽责，从我们选用她起，她就开始介绍石海的基本情况。从她嘴里，我才知道头天晚上看到的貌似羌族碉楼的山门，实际上是融合了苗族与古僰人建筑的风格，体现了兴文本地的人文特色。

白天的游客中心看起来颇具意味，原来真是仿苗王的帽子建造的，外围有壁画，还有形如动物、日月和人的苗族的“文字”。里面是博物馆，陈列着有关苗族和古僰族服饰、生产工具、日常生活、历史变迁的物件和图片、文字、影像等。

粗粗浏览了一遍，我们买票进景区。沿着山路行走，只见怪石林立，时而是突兀的石柱，时而是群生的石笋，时而是一簇簇石芽，时而又是一堆堆石包，或是条状的尖脊。有的像亭亭玉立的姑娘，有的像饮水沐浴的大象，有的像潜伏水底的乌龟，有的像蜿蜒爬行的巨蛇，有的像隐忍负重的骆驼，有的像乖巧温顺的玉兔，有的像威风凛凛的猎犬，有的像放牧归来的群羊，还有的像刺破青天的宝剑……千姿百态，你就是绞尽脑汁，也不能尽想出形象贴切的名儿。从“七女峰”一直到“风动石”、“群羊下山”、“刺破青天”等景点，映入眼帘的都是这样那样的石头生于灌木杂草间，石头风化比较明显，而灌木杂草都是纯自然生长，灰白与青翠陈杂，有着最原始的自然和和谐，与想象中的石海大不一样，也与电视上见过的云南石林迥异。

在“风动石”，我们又见到了在竹海天宝寨看到的插在石头缝里的小木棍，询问我们的小罗导，人家说当地人有腰酸背痛的，就找小木棍虔诚地插在石缝里，据说那样就可以得到上仙的护佑，身上疼的毛病便可消了。信奉无神论的我听了虽觉得好笑，还是忍不住偷偷也插了一根小木棍在那石缝里，满心期待着那神奇的效果，谁让自己左膝关节外侧副韧带的旧伤复发，都已经影响了我在石海的旅程呢？可是说到底，能护佑自己的只能是自己，插了木棍的我还是一颠一跛地落在了最后。

满山寂静，游人稀稀拉拉。很快，我们就到了“石海迷踪”，眼前也为之一亮。这里山势明显变陡，山石较前高大、俊奇，小径穿插其间，一会儿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大肚花瓶，可以从容通过；一会儿又是大蒜头，需弯腰俯身；一会儿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可以在里面左顾右盼；一会儿又是只见一线天的狭缝，得取下背包侧身贴着石壁才能蹭过；一会儿从石头缝里钻出一株小树，迎面送来清凉和绿意；一会儿又冒出一挂野藤，缠绕住去路；一会儿再来几条叉路，让你迷糊。

好不容易穿了出去，却更为惊叹，展现在面前的是四条石路。小罗导笑着对我们说，此处四条石路各代表不同的含义，最终汇成一条路，要我们不假思索，完全凭着感觉各自选择一条上去，她在上面等着告诉我们结果。一听好刺激，闪羊羊首先欢呼着上了一条狭窄的道，先生也登上了一条笔直的，我左右看了看，考虑到自己腿不便，最终选择了一条幽深相对平坦的。

等我们殊途同归，小罗导告诉我们，闪羊羊走的那条道叫“步步高升”，希望他学习天天进步；先生走的是“一步登天”，寓意官运亨通；而我则无心插柳，竟然选择了“桃花路”，寓意嘛，呵呵，不用言明；剩下的那条路呢，叫“发财路”，主财运，闪羊羊那个大财迷一听便大声叹气，很是后悔。

嘻笑着继续上行，到得山顶的木楼阁歇息。山风习习凉爽惬意，游人稀少满山静寂，阳光给石海蒙上了一层薄纱，眺望，天空、远楼及山石都不甚真切，恍如梦里。回想起途中看到的筳化石、珊瑚化石等等，看似只是不起眼的石头上的小印迹，却是亿万年前的生灵。想那时的涛涛古海洋，沧海桑田间，却成了而今面对的莽莽石海，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又是下山的路，一边蹑着跛行，一边听小罗导介绍前面的景点——夫妻峰，又叫八戒求亲。顺着她指的方向，只见前面群峰之间一处高高独立，两块山石一高一低紧紧偎依，似在说着甜言蜜语，左边的真就是一着罗裙的媳妇，右边真就是栩栩如生的肥头大耳大肚的八戒。小罗导绘声绘色地讲起了八戒当年到苗家求娶新娘的故事，又换了个角度指着两块山石中间的那方石块说那就是玉皇大帝颁给八戒的一纸婚书。真佩服老百姓们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居然能够如此传神地赋予没有生命的两块石头以神韵和灵性。

【三】古僰石寨

过了夫妻峰到豹子潭边，小罗导建议我们坐景区环保电瓶车去参观钻子坳的僰寨。在来兴文的路上，通过路标“僰王山”的注音，我第一次认识了“僰”这个字，又从司机徐师傅嘴里多少知道了些有关僰族的信息，便充满了神往。所以，我们依言行事，与后面来的另几个游人一起上了电瓶车。

据小罗导说，僰族人英勇善战，居住在蛮荒险恶之地，是披荆斩棘的人，所以得名“僰”，是我国西南地区的一个古老的民族，古称濮、蛮、都老族等，也有说其是羌的别支。这一点我信，从融合僰、苗建筑特点看上去却似羌族碉楼的山门就可以印证一二。她还说，史书记载从先秦时代开始，兴文一带就已有了僰人的活动。古代僰人曾经繁盛一时，只是在500余年前的“九丝山之战”后，僰族整个族群便从世上销声匿迹了，即使侥幸存活的也都改名换姓、更换民族逃往他乡。钻子坳的僰寨就是在那场战役中销毁的，现今游人参观的僰寨是在原址复建的，寨后的山上还保留有悬棺群。

听了小罗导的介绍，更加迫切想早一点瞻仰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民族的遗址。车转了一个大弯，我们就到了僰寨。远看去，整座寨子背靠峭壁，块石依山垒成，是名副其实的石头寨子。寨前是一大片空旷之地，栽着高高的杉木架，上面绑有二十四对水牛角，木架的底端有短木条支撑，上附一副水牛头骨，木条上装饰有太阳花纹，还有一些神秘的图腾。听说，每年重阳节前后，已经与汉、苗等族融合的僰人后裔会重新聚集到寨前的这个广场，举行盛大的“僰人赛神节”来祭祀先祖，从那可以窥探到有关这个民族的些许过往。

寨前广场左侧树有木靶，也备有粗糙的竹箭和竹子、棕绳做成的弓。弓箭是古僰人与残酷自然环境斗争、赖以生存的重要工具之一。先生和闪羊羊都去体验了一把，看似简单的东西，真要射出的箭从木靶中间的方孔钻过去却不是易事。尽管先生在部队也有训练射击，但枪毕竟与这样原始的东西不同，他们俩折腾了半天，才勉强射中了一箭，于是笑他们要是生活在古僰人那个时代和那样的环境，恐怕不是饿死就是被猛兽吃掉了。

沿着寨门前的石阶踏入寨门，两旁是装饰有太阳花纹和人、动物等图案的木廊柱，迎面是类似祖祠的石屋，里面有僰人象征财富、权力的铜鼓，都饰有他们崇奉的太阳花纹，也有神像、香烛，有据说是僰人后裔的人员简单讲解僰族历史，讲解完后游人可按提示用牛骨敲击铜鼓并敬香，出来时无一都得到一个灰不溜秋的土瓷挂件，类似哨子，可以吹出单调的音符。一旁的石屋里，陈列着僰人曾经的生产工具和生活用具，比如石碾、石磨盘、风斗、陶罐、树桩做的座椅、兽皮做的褥子，等等，都很简陋，可想而知当年他们生活的艰辛。

顺着石阶上第二进石屋，要经过一个木头框子形成的门。两根立柱上挂有水牛角和牛骨，横柱上除了牛角牛骨外，正中也是一副已经残破的牛头骨，下悬一竹篾编织物件，有点像倒扣的摇篮。就在牛头骨、牛角及这个竹篾物什上，都系着一根根红线。一旁同样立着一面大铜鼓，鼓面上的太阳花纹已经模糊不清。鼓旁站着一位年轻、皮肤黝黑的女子，介绍说这是祈福门，敲了铜鼓再把红丝线系到门上，可以保佑家人平安健康。试着拿着牛骨头敲击了一下铜鼓，“当”的一声脆响倒吓了我一跳，原来鼓面也是金属的。又去系了红丝线，低头穿过门，对面是“僰技展演厅”，因不逢节没有开放。

跟着上行的游人继续往上看悬棺。就在石寨后面拔地而起的绝壁上，清晰可见六七具棺材搁在一根根楔进石壁的木桩上，离地几十米、上百米，有的完好，有的只剩下腐朽了的木板，有的什么也没有，只留下当初栽的木桩，甚至连木桩也没有了，空余下风雨剥蚀后的千疮百孔。也曾见过家乡的悬棺，却是选择峭壁上的天然石洞或是人工开凿的石洞存放棺木，还没见过这种直接木桩式的。

僰人采取悬棺来埋葬先人，许是为了防止猛兽侵犯尸骨，也或者是不让歹人盗取棺木中的陪葬品，至于究竟为何，他们又是怎样上到峭壁利用粗陋的工具在岩石上开孔钉桩并把棺木放到木桩上，已经不得而知了。仰望着这些悬棺，回望着一个曾经辉煌却湮没在历史长河的族群，曾经鲜活彪悍却寂然无声的一个个生灵，听不到回音，寻不到答案，解不开谜团，只有徐徐清风滑过耳畔，把悠长而凄美的挽歌，唱响，而历史，依然沉淀在荒山野岭和悬崖峭壁上。

【四】第一漏斗

从僰寨出来，阳光如金，已经很热了，依旧坐了电瓶车往大天坑而去。沿途可见猴儿山深潭的一角，更多的仍是嶙峋的怪石奇峰。

下车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右侧石壁上“天下第一大漏斗”以及高高的崖端峭壁上胡耀邦题写的“天下奇观”几个红色大字，浑厚中透着洒脱、唯我独尊的气势，与面前雄壮、宏伟的大天盆倒是相得益彰。

小罗导给我们简单介绍了大漏斗的总体情况，就准备返回了。因为交通及景区性质，石海的游客一直不算多，况且她还是个孩子真不容易，故先生给了她双倍的导游费，也算是一点心意吧。

而我们，驻足看着这个长径650米、短径490米、深208米的庞然大物，据说它比美国阿里西波大漏斗还大两倍，是货真价实的世界之最。只见蓝天白云之下，一大圈灰白的石壁几乎是巨斧直着劈出来的，形成一个磅礴的大盆，石壁上隐约可见石窟和星星点点的绿。离得近了，可见依着石壁底端有环形的小径，绿色的缓坡倾斜着延伸，越到底部圈子越小。因着丛生的灌木和荒草的掩盖，底部是否有深不见底的洞穴倒是看不清楚，不过既然无论再大的雨此天坑也存不住什么水，底部肯定是有泄水通道的。

放弃从电梯下去的便利，选择了从左侧小径下去。先是沿着石壁的脚环行，勤劳的工人正在拌和水泥，整修着小径边的护栏。一段路程之后，小径有折向下的分支，通往下一个目的地天泉洞。小径一边的石壁上，仔细观察尚有远古时期古生物的化石，有的漆黑都有点儿像煤炭。另一边则葱笼一片，时不时有构树伸着长长的手臂，一个个橘红的果实藏在绿裳里，像戏曲里角儿们头上悬着的小绒球，随着山风颤微微的；也有或粉或白的小花，一丛丛在枝头跳着芭蕾，若蝴蝶翩翩；还有虬曲的野藤，或缠绕着枝干，或匍匐着石壁，或从你头顶绕过，挂着一个个或粉或蓝或紫的珠子似的果实。而尽管已经下行了一段距离，坑底仍然被草木遮住了真面目。

小径复又上行，须臾，我们眼前豁然开朗，带着护栏的一个大平台变魔术般地呈现出来，一侧石壁上镶嵌着闪闪发光的观光电梯，从那儿可以直通向天坑顶部。平台尽头则是一拱形的洞口，从洞口上的大字我们得知，我们已经到了我国天然游览长度最长的溶洞——天泉洞。

坐在平台石凳上小憩，仔细端详不一样的天坑，望着那圆的蓝天，钢铁战士般紧密站成环形的石壁，绿意盎然的土坡，不禁在想，这是不是亿万年前陨石坠落砸出来的呢？又或者，曾是天外来客秘密的飞碟藏身之所？

恍惚之间，从观光电梯走出来一队游客，嬉笑中我的冥想嘎然而止。

【五】天泉溶洞

粗略浏览了洞口展示的游览路线图，又细看了石壁上关于天泉洞的介绍，得知此洞形成距今三百万年，是石海洞乡著名的一个溶洞，同时其空间规模和系统游览长度均居世界洞穴之首。洞已探测长度10.5公里，分四层，一、二层作探险寻幽之用，长约6.5公里，内河道密布，曲径通幽，石柱林立，石花遍生，且拥有诸多世界、中国之最，被世界地质学家和探险家誉为“最具科考、探险价值的绝佳洞穴”。

想来这一、二层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一探神奇的，便重点看对普通游客开放的三、四层介绍。我们所能看到的主洞长约3公里，内分“天泉明宫”、“泻玉流光”、“石林仙姿”、“石花奇观”、“云步通幽”、“长廊石秀”、“穹庐广厦”七个大厅。而据说，天泉洞曾是先秦时期僰人栖居之地，又是明万历年间“九丝山之战”中僰人练兵囤粮之处，还是清朝时苗人躲避战祸的场所，内里尚有岩画、石城堡等遗迹，也不知道有没有缘识得。

跟着那队旅游团体，我们也进了洞。入洞后即有两种选择，一是从乱石堆里的小路下到主洞中，一是坐石滑梯下去。闪羊羊一见那望不到头的石滑梯就笑得看不见了眼，我和先生也想回味久远的童趣，便毫不犹豫地交了钱准备坐滑梯。

工作人员给我们围了迷彩的帆布围布，在我们坐到滑梯口时又往我们屁股底下垫了一个已经压瘪了的矿泉水瓶。呼啸一声，我们依次出发了。滑梯很窄，石头打磨得光滑可鉴，滑行起来不费劲而且速度超快，稍不控制就如开足了马力的车狂飚而下，就只听见耳边风声呼呼，再就是游人们刺激的叫和欢快的笑。

第一、二段相对缓一些，第三段则几乎陡直。想给闪羊羊留下快乐瞬间，便两脚稍往外撑，使自己停了下来，抢着回头咔嚓，正好留下闪羊羊瞪得如黑珠子的眼睛，还有惊得大张成“O”型的嘴巴。眼看着他直冲下来，赶紧收拢脚，往下俯冲，唧溜一长声鸣笛，我终于到了终点，屁股都快磨起了火，而心，还悬在高空没有落实。

落脚处，是“天泉明宫”，一个宽阔高大的大厅。回望，弧形的洞口犹如一扇天然的大窗，一挂石梯穿过乱石堆一波三折纵伸而下，阳光泄下来变成了一幅模糊的纱，映着洞顶倒悬的波浪状的小石钟乳，倒像是勾勒的窗纱皱褶。而在厅里靠滑梯处，有水塘养着色泽鲜艳的金鱼，再往内也有人为立着的一些石柱，没有陆离的灯光，除了空旷和昏暗，别无其他。

再往前走，远远地看到一束自然的光亮从洞穴顶端的一处“天窗”泄下来，犹如青紫色的雾霭。顺着石阶一路往下到得跟前，只见高高的洞顶破开了一个口子，就像一只巨大的眼睛，而正对眼睛的下方，是一面大石鼓，鼓面起伏不平，又堆叠成层层小梯田，形成边石坝。听前面的导游说，这里就是闻名的“泻玉流光”，运气好的时候可见一股涓涓细流从窗口喷洒而下，与自然光柱交相辉映，又逢洞内霓虹陪衬，便美仑美奂了；而泉水跌落鼓面溅起朵朵银花，又敲起铮铮乐音，更是显得灵韵了。可惜，我们与如此美景无缘。更无缘的是，因是旅游淡季，地洞河也没有开放，只有微弱的灯光隐约可见“地洞河”三个字，黑漆漆的入口透骨凉的湿气扑过来，才让人想起它的存在。

而到了“石林仙姿”厅，红、黄、橙、紫、灰等色彩斑斓的石笋密布，形态各异，或粗壮，或纤细，或雄踞，或亭立，或如羞羞答答的花蕾，或如颗粒饱满的麦穗，或如正待捕食的青蛙，或如须发浓密的老头儿……穹顶的钟乳石更是花样繁多，水滴状、胡须状、乳峰状、条带状、花簇状，不一而同，就像贴在穹顶的万千只蝙蝠。而这一切在霓虹的映照下，又倒影在厅里的水潭里，连成一片，分不清哪是真实的存在，哪是虚无的幻影。

在“石花奇观”厅里，印象深的还是“瑶池仙境”。汪汪的一方水池畔，丛生着钟乳石和石笋，形似仙子，或是仙翁，或是仙兽，或是仙桃。这里的霓虹也比别处的多，倒是精妙绝仑，四散开去，便成了色彩的世界。又与粼粼的池水相映成趣，真正是五光十色，让人恋恋不舍了。

又经过“云步通幽”，原是石山上的一条狭窄幽深的栈道，没有多少灯光，就算是我们预先准备了户外用的手电，也是行得胆战心惊，生怕一不小心掉下去，或是头与石壁来个亲密接触。

前方有水道，随团的游人在候船，我们踏上了左侧紧挨着石壁的小路。还是没有什么灯光，也没有细看，就这样过了“长廊石秀”，没有感觉的到了最后一个厅“穹庐广厦”。厅高三、四十米，长两百米左右，宽六、七十米，面积相当于一百多个我家，据说可停车数千辆。穹顶依然是钟乳石铺遍，宛如满天繁星。

回味，感觉天泉洞人为破坏较多，到处是遗留下来的石块碎石，里面的石钟乳、石笋远没有家乡金狮洞、灯影洞、神龙洞形态多、色彩多，而且因为许是旅游淡季，也或者是为了保护石灰岩不受破坏，灯光远没有配合出梦幻瑰丽的效果。而最后的水道，也没有家乡白马洞的幽深曲折。不过，它的纵深、规模和气势，却是家乡任何一个溶洞不能比拟的。

坐车，从这另一处洞口出，听说洞口就在卧虎岭下。而在卧虎岭，发现了天下第一大石虎，却是无幸看见。

【后记】

在兴文石海景区获得“中国最美十大地质公园”荣誉时，专家曾评论其“超大规模石海、天下第一漏斗、中国最大溶洞、天下第一石虎”这四绝共生的景观，可以令天下所有的石头俯首称臣，它与云南石林一起扛起了喀斯特地貌的荣耀！

可能是过于浅薄，走马观花间，没能充分领略到石海亿万年前气势磅礴的地质变迁所蕴含的深邃，也没能理解这片神奇土地上古僰人和苗人厚重的历史积淀，所以，只能带着遗憾，也带着震憾，结束行程。（20121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