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了的衣袖
身体的残缺,这不是每个人都能够从容面对的,尤其是对于一个普通孩子来说。生活中,我们或许或遭遇某些挫折和困难,但绝不能被它们打倒,不自爆自弃,不怨天尤人,对生活依然充满信心,这样才能走出阴影,走进阳光!
医院办公楼前右边有几件健身器材,平时可供人们锻炼身体。
那是一个深夏的夜晚,当时我下班后,独一人自走去健身器材锻炼身体,站在我旁边的是一位年轻的小伙,他戴着眼镜,细碎的短发让人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我很有礼貌的上去打了招呼,这位小伙也热情的回答了我,他面带笑容似的顿时让我觉得很健谈,我们就在这里摆晃着,说起了一些事情。
“朋友你在这里住院呢?还是看望病人”我好奇的问着。
“在这里住院”他望着我。
“你呢?你在这里做啥?”
“我在这里上班”
“哦,你还好吧?身体是怎么回事呢?在那个科住院呢?”我心中的关心油然而生
“我现在在接受治疗,没什么特定的科。只是当我醒来时,我发现我已经躺在医院里了,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身边有着过往的护士,除了眼前的吊瓶之外,当时陪在我身边的只有妈妈了,是妈妈告诉我,那天我在井下工作时候,因为出了事故,机械把我左边的胳膊给截断了,当时流了太多的血,听后来看望我的同事们说,我好像昏过头了,血流一片。之后我便什么也记不起来了,但偶尔也会想想,可是也想不起来什么,只是反反复复的听妈妈一说再说我的往事,我现在的记忆就和碎片一样,不经意的会蹦出一些东西,但是实实在在也想不起来了……”他语气缓和而不带有张力说着。
交谈停止之后,我顿时发现支撑他身体晃动的,除了双脚,就是右边的胳膊了,而我再次把眼光望向左边时,却发现那长长的衣袖也跟随身躯摇摆在空中。
他的面容很淡定,根本无法想象到站在我面前的一个男孩,居然在他身上发生如此大的不幸,也难以想象在经历了这么大的不幸之后,他还是显得一脸从容。
“对不起,不该问你这些”我一脸无奈的说着,生怕伤了他心中那颗破碎心。
“没事没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的动作还是和刚才一样,我们仍在健身器材上慢慢摇晃。
“那你现在怎么办?你结婚了没?”我关心着他。
“我以前搞过一个对象,有好几年了,双方家里也都知道,但是自从我在井下出了这件事故以后,这个女孩就再也没来过,我已经记不清我妈当初为何和我说这些,但是后来我就再也没见到过这个女孩,因为以前的事情我可以记得,就是最近发生这几个月的事情我是完全记不得了”他还是平淡的和我说着他的事。
我望着他那出奇平静的面容,从眼中我看到一种生命的从容,他没有自暴自弃,没有选择挣扎或是别的方式,而是按部就班的接受治疗,和其它患者一样,在自己遭遇了这么大的不幸之后,他仍然露出笑容,我突然发现在他眉目之间闪耀出一种生命的悦动,而就是这种悦动使他再次来这健身器材晃动,他好久不语,只是看着眼前的一切,那些过往的人群在他眼中仿佛是那么的平淡。
过了一会,从黑色的夜幕中走过来一位穿着朴素的阿姨,走在这位男孩身边,这位阿姨露出笑容,说了一些话。我想,对她笑的这位阿姨肯定是他的母亲了。
母亲关心着他,问他是否寒冷,虽然这是在夏季,可是我们都身着半袖,这位男孩却穿着长袖,身材矮小的母亲拎着一包吃的,又一次问寒问暖,问饥问饱。看到这位身材矮小的母亲在我和他的面前,顿时高大了许多。
而如今,有时下班我会出去吃饭,偶尔会看到这位母亲和男孩,我还是会很有礼貌的和他打个招呼,他扭过头,望着我,而似乎他已经忘记了我,也忘记了那晚的交谈,但是他还是很有礼貌的点头。
在他走过之后,我还是会看一看这空了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