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散记（二）

中午三杯蜂蜜酒下肚，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我便约会周公。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三点，登觉神清气爽。看到老婆一人在家，又在啃吃上午摘回的红心柚。她边吃边对我说，父亲已经出门和其他老人打牌去了。二弟和弟媳上坡割鱼草了。二弟叫我到鱼塘钓鱼，晚上回来做家常鱼吃。鱼竿都准备好了。我想起小时候在小河沟摸鱼捉虾的往事，这些年忙于生计，好久没有钓鱼了。心里早就痒痒的。于是带上钓竿，提着小木凳，穿过屋前的乡村公路，下一道陡坡，来到了离家不足20米远的鱼塘边。

下午的天气不错，阳光透过云层照在鱼塘的水面上，水面染上了一层金色。这鱼塘有2亩大，水深在1米以上，是二弟去年回家后用砖砌成的。养的全是野生鱼，喂的是青草、米糠、南瓜、红薯之类的食物。我家的鱼福气好，享受了猪羊的待遇，从没有吃过激素饲料和避孕药。我在田坎宽阔处放下凳子，选择了二弟经常喂鱼草而水较深的地方，撒下米糠，用红薯作鱼饵，把鱼竿抛在鱼儿冒泡的地方，我盯住水面上的浮头，静静的等待鱼儿上钩。老婆提着水桶，给我送来了泡好的菊花茶，说要看我钓鱼的水平。刚到我身边，便大叫，浮头在动了。我连忙把鱼竿往上一提，一条大鱼上钩了。我往身边拉，鱼儿拼命往远处拉。几个回合下来，鱼儿体力不支，浮出了水面，游向了我身边。我小心地收线，收获了一条3斤重的草鱼。老婆把鱼放进了水桶里，直夸我技术不错。

我又把鱼竿抛在青草处，可鱼儿这回聪明了，半个小时也不肯上钩。我想我有的是耐心。于是，坐在木凳上，点上一支烟，再品两口香茶，悠闲自得的观赏起周围的风景。远处，山上的柏树和青杠树依然茂盛，山腰杂草丛生，一片青翠。野鸡躲在草丛里，不肯出来。山脚的两块土地里，二弟刚种上的小葱、蒜苗、青菜、豌豆才发出几片嫩芽。鱼塘的田埂下，草丛中白色的野花竟相开放，还有金黄金黄的秋菊在盛放着菊香。田埂不远处的两棵树梢上，十几只白鹤伸长脖子，远远的望着我，羡慕我能用鱼竿钓鱼。虽然已是秋天，但没有一丝秋意。这就是我家乡迷人的秋景。虽比不上那些名山大川，风景胜地，但一切都是原汁原味，一切都是自然生长。呼吸的是天然氧吧的空气，展现的是最真最美的画面。我身在其中，一切都是似梦似幻的感觉，森林就是我儿时幻想中的童话世界。在这里，什么也可以不想，远离城市的喧嚣，抛开工作的烦恼，忘记经历的旧爱心愁，灵魂与自然之美共舞，心灵与大自然真情对话。在这里，可以与世无争，可以不去为名利奋斗。曾经渴望命运的波澜，到现在才发现，人生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柳宗元独钓寒江雪，钓出了冰清玉洁孤傲不群的意境。我钓鱼，一支钓竿，两丈丝纶，我钓山钓水，钓家乡的风景，钓内心的宁静，钓清静无为的人生。这人生就如钓鱼一般，用心垂钓，顺其自然，就一定会有收获。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鱼竿一颤抖，水面上浮头全不见了。我心里一惊，立即把鱼竿扶住，是条比先前还大的草鱼

鱼儿被勾住后，用力往外拉，我与鱼儿像拔河一样，但鱼儿不是我的对手，我把鱼竿立住，看鱼儿在水里到处游荡，等鱼儿游累了，在慢慢的收线，再顺势一提，一条4斤重的鱼儿成了我的战利品。两条鱼儿在手，我收拾好渔具，提着水桶，唱着快乐老家的曲子，回到了家里。

黄昏时刻，一家人都回来了。二弟忙着做家常鱼。弟媳在一旁准备做鱼的配料，泡生姜、泡海椒、泡萝卜、豆瓣、葱蒜。我和老婆站在旁边学手艺。当过厨师的二弟厨艺娴熟，烧开猪油，爆炒配料，参水后小火熬制10分钟，再把鱼块到入锅中。一会儿，满屋鱼香四溢。最后再铺一层大葱。家常鱼就起锅端上了饭桌。妹妹有口福，这时和侄女从县城回来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享受美味。二弟说我钓鱼技术还可以，妹妹夸奖二弟做的家常鱼的级别可以赶上母亲了。侄女忙着把鱼去刺后，再送到她爷爷碗里。我在外面从不吃含有激素和避孕药的鱼，但今晚面对这天然的美味，我吃的时候筷子都舍不得放下。看到我的馋相，侄女在一旁忍不住偷笑。

吃完饭，妹妹提议打成都麻将，杀家塔子，血战到底。于是我、二弟、妹妹以及我老婆围坐在机麻四方，心情愉快的打小麻将。弟媳在一旁给我们泡茶。一家人打牌，图的是融洽的气氛，根本不在乎输赢。老婆刚学打成麻，连杠都不会，有时还少摸了一张牌。我们三人嘻嘻哈哈，我说她是猪，该输钱。就在此时，北京工作的小弟打电话回来，祝福家人节日快乐，听我说又是吃野生鱼，又在打牌。我们姊妹玩得不亦乐乎的。他说，气死人了，羡慕死你们了。等到春节一定回来。我一边打牌，一边和二弟拉家常，水库的鱼养大没用，在农村有什么打算。

不知不觉，夜深了。明天就是中秋了，门外下起了秋雨，看来在家乡赏月的计划泡汤了。一家人就此歇息。我躺在床上，想起苏轼的词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只要家人彼此相爱，心中就一定会挂着一轮明月。睡梦中，我回到了儿时过中秋的情境里，母亲做的糍粑又香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