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河流

穷高 散文 河山雅韵 2012-10-11 14:20 责任编辑:荷塘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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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挥挥衣袖,不带一片云彩,只是梦里的河流,流淌着潺潺的河水,唱着古老的歌谣,沉淀在光阴里。问好作者,秋安。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说的清楚爱与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信你问上一百个人、一万个人,保证各是各的高论。其实,在爱与恨的沙漠里,只有时光才是一条属于自己生命的河,否则就是一朵云,雨落了云也就没了。所以,不管是爱还是恨,你一定要全身心地融入到境界里,义无反顾地冲入时光的河流,享受属于自己的浪花。

假如老天爷能恩赐我一天属于我自己的时间,那么,我一定选择与美丽相伴而眠。然后全部交给库尔勒的孔雀河水,并与河岸两边的白杨、小草、沙漠、戈壁融合为最美的生命之花。

一个一生不能不来的地方,如果你来了,你一定不会后悔。一个命运的决定,一丝偶然的牵引,最容易让人流出那被层层淡忘尘封的情感,一路风尘赴命的约定。说实在的,这之前记忆里一点也没有孔雀河的印记,更不曾有过那水波涟漪的痕迹。

天下大河何其多,一口气能说上几百条,可库尔勒的孔雀河水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华丽之处。说实在的,在古老的从前,这里不是得意者的天堂,而是失意者的故乡。你看看历史上,哪一朝、哪一代一说充军不就把犯人流放在了这里,好的地方会这样吗?所以一直以来,雕琢不多,附会也就少,还是自然清新的本色。要不是《晋书》、《水经注》、《新唐书》、《唐六典》等史籍记载了铁门关、铁门关下的孔雀河,我想今天的国人知者甚或寥寥无几。西汉张骞出使西域、东汉班超击匈奴、唐玄奘西行天竺,林则徐曾来往于孔雀河。这河不知会不会还有今天的灵宝之气。

如果说河是城市的眼睛,那养的就是城市的灵气,映的是城市的心,滋润的是一地的人生。库尔勒孔雀河曲线优美,标榜“以曲折胜”实不为过,相映的是西域风土人情,加之蕴含民族文化,河水自然秀慧,像胡杨、红柳、象戈壁上的骆驼草,犹如城市之眼的睫毛,风起时,睫毛微动,美目流苏。

一日可以感受孔雀河的气质,一日不可度量这里的风物人情。看那挑着水果开始一天生活的人也挑着清晨的露水,黄昏时挑一担夕阳回家,我真不知是浸在感动里还是浸在河水中了。这里是西部大开发的地区之一,很多人富了起来,很多人质朴依然,很多人深爱着孔雀河水,河水也滋养着、收藏着他们湿润的青春、记忆和梦想。

孔雀河现已很远,离开我三十年,孔雀河很近,离马路只烟头一闪一灭的距离。岸边一样是温馨的闲者,人气蒸腾。河水做温柔的抵抗,眠鸥浴露,洗眼净心,这情景陡增了我柔可克刚的信念——温柔就是力量。

这里四季分明,不管是春夏秋冬,或是风沙悍然,你依然能神往于她动人的风姿。温暖的下午,看那骑车访友的老者已脱下征袍现真身,那倚着柴门的人可是将芳菲看尽;下雨的早晨,想那楼台听雨的少年还不知真愁;月明之夜,歌舞升平,天亮时河水睁开秀目,他已消失在人群中;黄昏时分,千年的诗意沁人心脾,白云酣醉,河上好风如水。

真诚的来,就会迎面撞上永生在文字里的人物,也是囚禁在时光中的英雄。那唱“大江东去”的人,也曾吟“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不留纠缠的酸腻,只有清醒的凉意、自觉的苦闷,沉净如秋水长天。旷达人生的感伤也是明亮的,然纵有高才雅量,也难免悟透现实而又不合时宜的悲凉,只有朝云能解,只有知已落泪。

几年不读书写字,真过了些清静的日子,时候到了就免不了沉淀的思绪又泛了上来,风云再起时河水已改,山河依旧处梦里情怀。今日只因“铁关天西涯,极目少行客。关门一小吏,终日对石壁。桥跨千仞危,路盘两崖窄。试登西楼望,一望头欲白。”所以我要歌唱,我会感伤。子期不听,伯牙摔琴谢知音;朝云一泪,东坡绝唱敬红颜。

三十年前,井边汲水的少年听到“枝上柳棉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留下无名的感伤,三十年后心花开放时却是清晰的寂寥。今人只慕天才高放,千古文章;不识一泪永驻红颜,已漏隔世遗香。恍然间是谁在花瓣里呼吸,温暖的感动里远去的已走近。身在大好河水间,怀想风流人物,我当在“一亭孤月冷梅花”的夜晚来看你挂泪的容颜。一日不短,三十年不长,你是时光的囚徒,我是匆匆过客,你是镜中一湖春水等待风来,我是走进镜中的人不知还能不能出来;你等待了很久,我也等待——香魂归来在晚秋。

离去,不做轻轻的走状,离去,不做沉重的回眸,只是离去。别了孔雀河水,别了那三十多年中流出的梦想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