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秋色

公交车离开禹州市区，往北过朱阁，沿着乡间公路一路疾驶，越平原，穿村庄，到了浅井的石门村。

石门村，是个不大的小山村，坐落在山脚下，四周山势起伏危立，丛林浓密遮蔽。在村东头稍加停留，一行人沿着崎岖不平的小道往前走。脚底下的道路，沙砾碎石、牛羊粪便和机动三轮车辙混杂在一起，就像一条纹络粗糙的巨蟒，盘旋向上。左侧，突起的丘陵山坡上，长满了叫不出名字的野花乱草藤蔓，交汇成了一望无际的彩色图案：渺小的躯体，令人炫目的斑斓枝叶争先簇拥着，盛开着，招摇者，在微凉的湿润空气中，把原本裸露的黄灰褐色的山体点缀和装扮的分外凝重，极具层次感。右侧，是斗折蛇行的沟渠，里面细流潺潺，时而浑浊，时而清澈。沟渠外侧，是横七竖八毫无规则静卧在高地的院落，红砖蓝瓦，石墙木门，被青翠的树木环绕着，拥抱着，一切看上去是那么静寂和恬淡。“旺旺”的狗叫声，冷不丁从树丛后面传过来，让正行走间的一行人不由停住脚步，四下张望，生怕被这突如其来的山野狂音伤害了。确信狗叫声离自己还有很远后，才加快了步伐，继续赶路。

前面，第一道拐弯处，略显陡峭的坡地上，一片墨绿色的树木映入眼帘，上面，挂满了鸡蛋大小的果实，在稀疏的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橘黄色的光泽。“柿子树。”不知道是谁惊喜地喊道，“呼啦”一声，有几个人抢步往前，抓着坡地上野草和藤条，向上攀爬。那柿子树长得并不高大，但是枝叶却十分浓密，结满了椭圆形的柿子。采摘几个，紧握在手中，凉意沁骨，此时，仿佛手心中紧紧攥着山野的微风、水声和清香，其实，大家都知道，这并没有长熟的果实，是不能当做真正的果实食用的。但是自己还是怀着好奇，张嘴去咬，一股青涩味道，在一瞬间迸裂开来，舌尖和整个口腔内，充斥着更为浓烈的麻苦味。在扔掉半拉柿子的时候，我不由的想起那遥远的童年时光，想起那发生在村东口里，自己和小伙伴攀爬柿子树，采摘柿子的故事。其实，家乡的柿子树，早已经不见了，留在记忆中的是那一份童趣和快乐。而今天，自己又一次和北山的野生柿子树亲密接触，怎不让人睹物思情，心生感慨！

继续行走，前方拐弯处有个岔路口。往前怎么走？一行人有些踌躇。抬头远望山顶，两条路都是时隐时现，估计着应该都能上去的，最终还是决定沿左侧的小道往上。终于上去了，到了一个小山头。有些累了，各自找地方休息。今天天有些阴沉，太阳光看上去并不强烈。极目远眺，山峦起伏跌宕，烟雾弥漫升腾，山坡上散落着几户人家，山坳中的一片片庄稼地，像散落的绿树叶，一片片悬浮着；对面山坡上，竟然还看见一群羊儿，似白云朵朵，流动着，悠闲地啃着青草。此时，一行人没有一个人说话，或远眺，或沉思，或采摘野花，或闭目养神遐思。而自己心中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欢快和愉悦，似乎有许多的话语要说——倾诉的对象就是这叠翠的山岭，蜿蜒的石径，芬芳的花草，乱飞的蝴蝶，鸣唱的秋虫，飞掠的小鸟。“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想起这一首千古绝唱，心中不胜慨叹：今日今朝，此时此刻，眼前除了没有马车，红似火的枫叶，这诗中妙不可言的景象，可是都有啊！

“快看，前面红色的果子……”继续往上行进，突然有人惊呼。抬头向上看去，一大片看起来低矮的林木从中，依稀闪现出指甲盖大小的果子，青枝绿叶间，还有小鸟晃动的身影和清脆的歌声。“是酸枣吧。”一行人有些累了，不再使出蛮力加快步伐，而是鱼贯前行。到了近前，仔细识别，的确是一片（其实是几棵）酸枣林，正长在悬崖边上，密密匝匝的，小小的指甲盖大小的碧绿泛光的叶片间，挤满了小拇指肚大小的酸枣，大都色泽光鲜，红嘟嘟的。走近了，伸手扯下一个，放在口中咀嚼，感觉有些丝丝甜味，不过，酸涩的成分更多些。“野生的，回去晒干了，泡茶也挺好的。”不知道是谁这样说道。于是，大家伙儿一拥而上，把酸枣林团团围住，伸手采摘起来。有两个胆大的女士，不顾众人的劝说，竟然拽着野草藤条，往下滑落在一块大石头上，兴高采烈地去摘更多更大的酸枣。

一行人带着战利品，继续前行。兴许是长途跋涉攀登的缘故，队伍渐渐拉开了距离。往前看，有几个人不见了影子。“快点吧，前面还有一大片山楂林呢。”一提起山楂，大家的兴致又高涨起来。因为对于今年的热播影视剧《山楂树之恋》，大家都略知一二。今天能亲手采摘一些，也算一种和影视剧的互动体验吧。

翻山越岭，又走了好半天，终于来到了山楂林旁边。这是一片野生的山楂林，有几十棵树，红彤彤的山楂，像笑脸一样，掩映在青翠稠密的枝叶间。山楂林长在洼地里，顺着陡坡滑下去，就身置其中了。提前到达的几个人，早就有所行动了，他们用力摇晃枝干，红山楂噼里啪啦下雨似的往下掉，落满了一地。这次，后来人省心多了，只需要弯下身子，撑起大包小包，往里面捡拾就行了。一时间，山楂林里人影晃动，欢声笑语不断，整个丛林间，弥漫着一种开心愉悦又热烈欢腾的气氛。

从山楂林里出来，继续前行，北山整个山峦树林草丛间，回荡着一行人爽朗的笑声，自由的喊声和欢快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