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母亲节——慈祥的外婆
一句问候,引发了作者无限的回忆。记忆里的外婆不仅仅勤俭持家,任劳任怨地照顾着一家老小,还乐施他人。作者情感真挚,人物描写得栩栩如生。问好,秋安。
随着儿子在电话里一句:“妈妈,母亲节快乐!”一股暧流涌上心头,牵动了脑海里童年时期的美好时光和温馨记忆。儿时,父母由于工作的原因,常年飘泊在外,外公外婆带着我和弟弟、表妹一起生活,在童年的记忆里外婆就是妈妈。外婆慈眉善目,乐施好善,为人和气本份,从没有看到她跟谁发过脾气。她常年穿一件因丹时林(旧时一种深蓝色的布料)斜襟的中式褂子,梳着整齐的发髻,小脚穿着一双黑色的圆口布鞋,老人家衣着简单朴素、清清爽爽。旧时女人都要裹脚,外婆怕痛,白天被迫裹上,夜里悄悄地解开裹脚布,因此没有完全裹死,不像其他老人常年裹着脚布,行走不便。
困难时期,我们三个孩子每月20多斤的口粮根本不够吃,为了不让我们饿肚子,外婆把户口下放到农村,因此可多分得比居民定粮更多的口粮,生产队里还分给外婆一块自留地,每天一大早外婆都要到那块菜地锄草施肥,种上各种蔬菜和粗粮,以补充口粮不足,外婆也跟农村人一样,学习各种农活,养猪、养鸡样样都行。
每年到了青黄不接时,锅里的饭分黑白二半,一半是白米饭,一半是渗入番著丝等粗粮的,我们三个小孩吃白米饭,渗粗粮的外公外婆吃,外婆总是借口做事,等到最后吃,如果哪天我们胃口好了,她只有锅巴冲着开水将就着应付一餐。
外公做的是技术工作,工资略高,在秋收时,外婆偷偷按义价收些粮食存放,由于外婆的精打细算,记忆中我们没有饿过肚子。
记得小时候的冬夜,天寒地冻,特别的冷,午夜时分,一灯如豆,外婆就坐在煤油灯下给我们缝缝补补,遇到下雪下雨天则用火桶帮我们烘烤打湿的裤子、鞋子,只记得灯影里的外婆映在墙上的影子很高大,此时,外公总给我们讲些戏剧里的故事,有武松打虎、穆桂英挂帅、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等等,在外公的故事声中迷迷呼呼睡着了,第二天早上穿上整洁干爽的衣鞋,高高兴兴的又去上学了,从没有记得去问问外婆是几点睡觉的,外婆这种细微、绵长的爱一直呵护着我们的成长。
周围邻居都是地地道道的农家人,一年总有几个月缺钱,断粮,当时生产队分红只有几分钱一个工分,小孩子又很多,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遇到断粮、断盐或没钱看病时,外婆总会借钱借粮给他们,也不指望他们归还,有时做点好吃的,总让我们送些过去,外公外婆虽然不是当地人,但是他们的善良,乐施赢得了好人缘,现在妈妈还与他们当亲戚走动。
外婆性格内向不善言辞,默默为我们做这做那,照顾着外公和我们三个小孩的生活起居,每天早晨,做好早饭后,一个个把我们从床上叫起,等我们洗漱完毕,外婆已把早饭摆好在餐桌上了,慈祥的看着我们吃完,随我们到大门口,目送我们去上学,年如一日。外婆心灵手巧,做鞋织扇样样都是能手,外婆整天忙忙碌碌,可她毫无怨言,一直照顾到我们出去工作,外婆用她朴素善良的行为影响着我们,让我们受益一生,并处处播撒。
外婆的一生曲折又坎坷,小时候吃过很多苦,可她却很少提起辛酸的往事,在外公突发脑益血去世后,变得更加少言寡语,我们回去看她时,是她最高兴的时候,她会提起做童养媳的艰辛,从老家逃日本鬼子出来的经历,念叨大舅在逃难路上被国民党抓了壮丁,从此就没了音迅,也许时间久了,谈起这些时外婆显的很从容、淡定,就象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等我们结婚生子,每次回去,看到外婆更苍老了,因此孩子他爸专门开车接外婆到我们生活的城市,带她到处走走看看,买些她没有吃过的东西,外婆高兴的就象小孩,不断的说你们遇到好时代了,摸着儿子头说,你们真幸福呀。
也许性格的原因,后来外婆得了老年痴呆症,常常一个人坐在床前对着窗户念叨,最后几年那双裹扎后伤了筋骨的脚,肿的发亮,天天晚上痛的不能睡觉,我们带她到大医院看医生,也找草头郎中用中草药医治,都没有用,外婆终不及年事已高驾鹤西去,终年八十六岁。
午夜,泪滴和手指一同敲击着键盘,千言万语依然哽在喉头,诉说不尽我对外婆的思念。这一刻,我宁愿相信有另一个世界的存在,那里或许少了世间的繁芜和吵杂,平凡的外婆操劳了一生,愿上苍让她在一个宁静祥和的地方安心的歇息!
慈祥的外婆,我们怀念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