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菜园
为怀念母亲而作
这是作者为怀念母亲而作,菜园是情感的载体,是母亲经常辛苦劳作之地,勤劳的母亲能用自己辛勤的汗水和不辞劳苦的劳作,把我们清贫的生活打理的丰富有味。虽母亲去世多年,但每每忆及母亲,总有无限的温暖流淌在心间,有更多的悲伤让作者潸然不已。文字情深,感情真挚。期待更多精彩!
小时候,家里的条件并不富裕,但我们姐弟四人,却从来没有被那个年代的贫穷“难为着”。
在家里,数我最小。那个连窝窝头都吃不上的时日里,一年中,我竟能吃上几回难得一见的白面馍馍,这让小伙伴都很羡慕。但小朋友们最羡慕我的还不是这,而是因为我家能经常吃上各种各样的新鲜蔬菜,不用天天守着萝卜条子、酱碗,干瞪眼。所有这一切,都得益于我勤劳的母亲。
母亲很勤劳,她总能用自己辛勤的汗水和不辞劳苦的劳作,把我们清贫的生活打理的丰富有味。只记得那时,母亲不分昼夜地打苇帘子,在深夜醒来,总能听到清脆的咣嘞儿——咣嘞儿的声音。母亲很能干,一宿能赶制三四床苇帘子。母亲不会骑自行车,也从来不出远门。但母亲为了能换些钱贴补家用,竟能抱着三四床二十几斤重的苇帘子,一大早走上十七八里远的路,到县城的外贸上去交。母亲交完帘子,从不空手回家,总要给我们几个买一些好吃的。记得有一次,母亲去县城竟迷了路,当傍晚父亲用自行车把她接到家里时,母亲直说,“饿坏了,饿坏了……”而她手里拎着的几个猪肉包子揉搓的只剩下了片儿和陷儿,没有一个囫囵的,母亲却舍不得吃一个。
尽管母亲很清瘦,但母亲的勤劳能干在全村是出了名的。母亲除了拼命地打帘子挣钱,为我们改善生活外,再就是精心地照顾那几畦小菜园。
菜园在自家院子里,空地很狭小,母亲却能在狭小的空地上,种出好几样蔬菜。有西红柿、茄子、辣椒,还有用来熬汤的“根长菜”。在最靠墙边的角落里,就栽上几棵丝瓜、扁豆和倭瓜,一到夏秋季节,垣墙头上就开满了各色各样的花,花香招来许多知名的和不知名的小飞虫,时常引得我驻足发呆,但我最喜欢的还是那到处乱爬、长像有些憨厚的倭瓜,可以掐了它的谎花拿着玩儿。
那时,除了父亲,家里最忙的要数母亲了。母亲一大早就起来去打猪草,一回到家,就忙着催我们起床、叠炕,给我们做饭。忙完这一切,她必做的一件事就是去村后的小溪里提水浇菜。我们姐弟几个最幸福的时刻,要数在饭桌上吃饭的时候。每到吃饭时,母亲总会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蒸茄子,阵阵葱花儿的香气从菜碗里散发出来,上面还飘着几颗大大的油珠儿,惹得我们食欲大增。母亲看着我们狼吞虎咽地把一碗蒸菜快要吃光的时候,总把剩下的菜根端走,留给在地里上工还没回来的父亲吃,她自己却从来舍不得吃上一口。
冬天快到了,母亲就忙活着把菜架上的小丝瓜、小扁豆、小倭瓜采摘下来,加上菜畦里摞蔓时采摘的小辣椒、小茄子、还有“根长菜”的根,母亲总能给我们全家淹制出一缸一冬也吃不完的小菜。有时候,母亲还要在咸菜缸里挑选一些特别鲜嫩的,东家送一碗,西家给一盘,说让大家也尝尝鲜儿。邻居都夸母亲腌制的小菜忒好吃,说比难得吃一回的炒菜都要好。
菜畦里的西红柿是不能拔的,一入了冬,母亲就会从地里背回许多棒桔捆,然后,把那些挂满青西红柿的棵子严严实实得捂在里面。一到深冬,每隔个月二十天,就揭开几捆棒桔个儿,里面就会露出又鲜又红的西红柿,看着叫人直流口水。那棒桔堆里的西红柿大的惊人,我们都叫它“磨盘柿子”。此时,母亲把那些熟的最好最透的掰成几瓣,分给我和最小的姐姐吃。柿子是起了沙的,吃起来,凉凉的,酸酸的,甜甜的,一口下去,从嘴里一直痛快到心底,这种清爽痛快的感觉,至今我都难以忘怀!那些稍微有些青色的,就成了我们全家的一顿美味柿子鸡蛋汤了。最令人称奇的是,有些西红柿竟能活到第二年的初春。在母亲清理菜畦里的棒桔堆时,竟然有的棵子上面还挑着几个鲜亮鲜亮的西红柿,那会着实的让我们高兴上好多天。
吃着母亲种的菜,我们渐渐长大了,哥哥姐姐们都有了自己的家。他们劝母亲不要再种菜了,但母亲一直保持着种菜园的习惯,她说:“看着你们回来,吃着家里种的菜,我心里高兴”。
后来,我上了班,也结了婚,家安到单位分的平房里。母亲每次来单位看孙子时,总提到房西面的一块空地,说闲置着太可惜了。在母亲的影响下,妻子终于买来了铁锨和锄头,开起了园,种起了菜。从那以后,我家一年到头几乎很少买菜吃,惹得同事都很艳羡我们。
我们都渐渐过上了好日子,而母亲再也种不动菜了,母亲病倒了……
在母亲走前的那年秋天,我指着菜园里一畦青翠碧绿的蒜苗宽慰母亲说:“娘,你看这畦蒜苗长势多好啊,明年春天我们一定会吃上新鲜的大蒜呢!”母亲轻轻向后梳理了一下苍白的头发,清瘦的脸上掠过一丝无奈的笑容,轻声说:“我还能吃得上吗?”我忙低下头,背过身去,眼里顿时涌满泪水……就在那个严寒的冬季,母亲真的舍下我们走了,走的那天最冷。
再后来,我进了城,又在城里安了家。但每到春天来临,我总会抽出时间,回家种上母亲种过的那畦菜地,叮嘱家里人要好好照顾好它。每逢回到老家的院子里,总站在菜畦边,看几眼畦里的蔬菜,在那时,我会顿然感到:母亲仍然在着。
后记:母亲一生勤劳能干,任劳任怨,心地淳朴善良,待人宽厚,从不计较个人恩怨得失。母亲清瘦单薄,一生无甚大病,只有辛苦劳作留下的小痛小痒却时时不断。母亲晚年患胃…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虽母亲去世多年,但每每忆及母亲,总有无限的温暖流淌在心间,有更多的悲伤让我潸然不已……母亲,永远活在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