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辜负的节日
回家过中秋节,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这民风民俗延续几千年,讲的就是团圆。可有的人在这个节日里还在忙,无论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还是有些遗憾的,正如作者所说。
中秋节的早晨,虽然不用上班,但我和平时起床一样早。一是因为习惯,二是我也要准备一下,回家过节。
拉开客厅的窗帘,却见对面已经封顶的在新建楼上,依然有人在微冥的晨光里忙碌着,我不由轻轻一叹,对这劳碌终日、中秋佳节亦不能回家团圆的人陡生出几丝悯恤。
回到家时已经近午,村路上碰到许多乡亲,不认识的往往会投以惊奇的端详注视,或许是试图从面目上猜度我是谁家的“孩子”。认识的便会响亮而亲切地高声呼唤着,这种毫不做作的热情真的只有在亲亲的老家才能感受到,是一份很乡土的温暖。他们或正在出村,或刚刚回来,都是一副匆碌繁忙的模样。我惊奇地问:“不过节吗,怎么还只是忙呢?”得到的回答是:“地里的庄稼都该收了,忙忙的,谁还能光顾着过节呢。”“哦,这倒也是。”我点点头,心里却兀自浮起几声漫叹:原来农人也是不自由的,他们的作息由时令掌控。
回到家,父母正在准备午饭。该煮该蒸该炖的都已经妥当,青菜也已经一碟碟备好,只等着下锅炒了。因为姐姐打来电话可能会晚一些到,所以他们并不曾早行动。印象中,我们家的节日一向是正式而隆重的,尤其中秋和春节。我清楚地记得,即使幼年家境十分贫窘的时候,父母也一定会尽力准备一顿在当时看来还算丰盛的午餐,把奶奶和尚未出嫁的小姑姑请来,大家一起高高兴兴地吃一顿团圆饭。贫穷让生活苍白黯淡,缺情少趣,节日是唯一的色彩和念想。虽然中秋的确正值秋忙,但父母好像从来没有因此而把这个传统的节日忽略掉。这样的情结早已渗透进我们的意识,所以我们也已经习惯了在这一天赶回家去,和父母团圆。现在生活条件普遍提高,餐桌上的菜肴更是极大丰富,没有人会再为一顿饭欢呼雀跃,这时节日重要和初始的目的便逐步显现,那就是团圆、欢聚。平时奔波各方的亲人们齐集一堂沟通交流、尽享天伦,这才是不应被辜负和漠视的、节日的真正意义吧?
一直认为,人生最重要的东西是情,爱情、友情、亲情,如果没有这些,所有的拥有都没有意义。但是好像具备这种意识的人并不是很多,我们的传统节日需要政府出面拯救就是切切的明证。身不由己的上班族无可厚非,反而值得同情。但时间完全可以由自己掌控的又有几人肯放下对利益的追逐,陪家人好好地过个节呢?十几年前的春节,街上还是冷冷清清,初四以前,几乎没有店铺开门。但是现在,即便大年初一,又有几家店铺不是和平常一样热闹呢?只要有钱赚,亲情还是角落里黯然神伤去吧,谁还有时间顾及到你呢?
我们身在民企,也是没有假期的,但是好在我们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休息日,所以我们可以在节日的时候,有幸拥有回家团圆的机会。虽然只有一天,但至少不曾辜负了这个美丽的日子。在父母家吃过午饭,我们驱车赶往婆婆家。婆婆正在准备包我们最爱吃的烫面包子。我们一起动手,便包边聊,很快就做好了。哥哥姐姐他们两家都没有来,晚饭只有我们三个陪婆婆一起吃,婆婆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了,也没有说什么。我们走的时候,婆婆打点了许多东西,装了一包又一包,非要我们带回去。拗不过她,我们也只有从命了。我们回来,身体不是很好的婆婆准备这准备那,其实会更累,但看得出,她很开心。就像那首歌里唱的:“老人不图儿女为家做多大贡献,一辈子不容易就图个团团圆圆。”老人对亲情的渴望,应该比我们来得更加浓烈吧?
回去的路上,看到有家刚刚开业的银座店灯火辉煌,很是热闹,忍不住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门口有个三十几岁的女子正在叫卖糖葫芦,她招呼着说:“要糖葫芦吧?就这几支了,今天是中秋,我想卖完早点回家,孩子还在家等着呢”被她这几句话打动,虽然文儿明确告诉我她并不想吃,我还是买了两支。今天,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我,她要回家陪孩子过节。虽然这时,已经是晚上8点了,我还是为那个孩子高兴,因为他(她)的妈妈毕竟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还算为他(她)放弃了什么。
皓月当空,凉风翦翦,中秋的夜色,还是一如既往地美丽着,并不曾因为谁的漠视而敷衍了事。对我来说,这就足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