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

比起晴空，抬眼远望天上流云，黑色的小生命在黑色的眼前划过天堂的圣洁，夜空更让人感到一切的虚无，当你面对它时，它是整个宇宙。

一

家，在顶楼。我将一串水晶风铃悬于屋内，每每熄了夜灯，风铃便闪着屋外的光，在黑漆漆的屋顶上做着满天繁星的梦。薄薄的一层楼顶挡不住那深邃的夜空与我的星点交融。这是天下寂静的时段，黑暗若春雨般绵绵，浸润着每一个角落，祖母家那棵无花果树下，6号楼后的秘密小道，树林深处，我好奇又在上演着什么神话。空中无序地亮着点点星光，又似冬季未散的清冷，在每个人温馨的家外徒徒地蔓延。我仰卧在床上，被窝暖呼呼的，心里却有一颗星亮着。

我仿佛看见自己的头顶稀稀疏疏远远近近的光点，感到身上冰冰凉凉，发丝在风中舞动，衣衫在一抹微云中已不相辩，惊起回头，望月相伴，照见前路的阔远。我静默合掌，愿这心底最温柔的光明赐给所有的人。如水月色漫没了人间，也漫没了自己。

如今，空望着天花板，在那儿，水晶已黯然，眼角的泪珠，“嗒”的一声。

二

记得曾经，倚靠栏杆度过傍晚茶余饭后的闲适，待到夜色冷却了树树秋色，只闻萧萧，告诉你它们依旧在那儿。一首“一直很安静”，缓慢的脚步，向一个路灯走去，又向下一个路灯走去，身影渐长渐短，又渐长。

不由长呼一口气，望了望远处的夜空。高楼矮舍，电杆树枝把原本的无边无际弄得支离破碎。一片沙地前，我停下了脚步，那里的路灯也停了属于它的光明，这条路也停在了一幢三层小楼的面前，小楼右边的树丛，龙盘虎踞似的震慑心绪，顺着树梢向上望去，那里虽不如墨色，一两点光辉的星却也添了几分沉稳。眼望出神，好像一切都回来了，又彻底地放开了，就像在大山深处，一个峰回路转，一切都会不一样。黑夜中什么都看不清，却什么都感受到了，短暂，永恒，过往，未来，自我，他人，就像周围的黑夜。那闪烁的，是颗颗真挚的心。人生，都没在黑暗里，看得见的只有那些闪烁的。

三

一条老路，几处水泥的表面裂成了枯枝。公交车在前方的公路上穿梭，而我，在这条老路上来回，有上学赶车的匆忙，也有傍晚时分散步的悠闲，有受伤时极力掩饰的抽泣，但更多的是和堂弟骑车时飞转的轮轴。老路十几年的夜晚只有星月的装点，风动叶哗的安慰。

三年，我日日走在这条老路上，默默地跟在那个学长后面，想着是否他会意识到。还玩笑地回头示意路旁的麦子，“别偷笑我”。如遇上月光，还能瞧见一带远山的轮廓。四面灯火稀稀，似在无人打扰的山顶，任山风冷透一颗世间烦躁的心。宁静的目光坚韧的看着淡化了外壳，冰融水般的融入夜色的大地，扎根土壤的树木在无限伸展，根须不知冲破至何处，末梢遏止了行云，星星挂在树间，风一吹，又掉了几颗在地上。走在老路上，背后有着最美的地方。

下了车，等待车门关闭，一阵发动机的噪声渐消后，这条老路，三面的麦田，公路两旁的高树，树梢外灿烂的星空，在夜色中，迷迷茫茫。百米的老路也不过百步，小区的门前，我疲乏的回避着刺眼的灯光，而我背后有着最美的地方，一个转身，老照片似的放在我心底，四年。

四

一架飞机飞过头顶的上空，灰蒙蒙的背景还有一点明晰的光节奏地闪动，忽隐忽现。夺人眼球的那一刻后的冷落，只因离弦之箭的暗淡星光。任凭橘色花骨朵儿绽放天一方，也暖不起灰砖的温度。我蜷在角落里，重读曾经的故事——那时，你面对的夜空，是整个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