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罔极寺
一段经历,一种回忆。那年罔极寺,留下了太多的故事和心情。看似如水平淡,却终生难忘。双节快乐!
曾住过一个月的寺院,而今已不记得究竟是尼姑庵还是和尚庙了,并不是我晕了,那时候我住的是门房,就是进大门时单独的两间屋子。是和一位老尼姑师傅和她的居士妹妹,间或还有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子带他的女朋友回来这里。
男孩子是老师傅和妹妹一起抱养的孩子,在寺院长大的,据说那时在一个酒店上班,一般只是回来看看,是不住的。偶尔会留下来吃饭,师傅会给他开小灶炒鸡蛋,而我和师傅还有居士妹妹是不吃的,是不能吃的,吃鸡蛋也是杀生,因为鸡蛋是能够变小鸡的。
我们一般吃青椒,黄豆,炒玫瑰头咸菜,是非常好吃的。后来我离开那里后,自己还做过好多次这个菜。白馒头夹这个菜是非常好吃的,吃了还想吃,一口气吃3个馒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当然好吃的饭,还有干拌面,记不得用什么菜了,主料就是芝麻酱和油泼辣子,每次我都吃满满一小碗,意犹未尽。但是也没吃过第二碗,碗却也一直是小碗,没用过大碗。
修行之人,也许是不能过于温饱的,虽然我没有要修行,可是终究入乡随俗。
可是我想穿裙子,穿裙子是不能拜佛的,于是居士师傅拿出她压箱底的,熨烫着笔直线条的板裤给我穿,上衣是白色的衬衫,我一头长发,是不用穿出家人的衣服的。可是那个男孩子回来了,带回的女孩子都是短裙小掉带,真美。可是师傅说,那那是人啊?那是妖精。
可是妖精她是那么美,做妖精真好。师傅说这世间妖精丛生,因为寺庙后面的家属院里住着一个描眉画眼的小女孩,十五六岁,看见我就会缠着和我玩,并且总是给我讲一些很有主张的见解,她说姐姐你逃吧,别在这里了,不能穿漂亮衣服,不能吃肉,不能打扮自己,多难过啊!要是我的话,我宁肯死掉也不在这里的。她说你要逃吗?我让我爸爸帮你逃,我都给爸爸说好了,我把你叫出去玩,他来把你送走。
其实我不用逃,我是可以离开的,只不过那时我还不知道去哪里,再说也并不是难过的要死,师傅她们对我还是很好的。她的话有一天还是被师傅听到了,就不准她来找我,也不准我出去瞎逛。
于是,我基本上就是天天坐在窗下读经书,很多时候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树和偶尔经过的人,只是内心淡薄,说不上寂寞。除了看经书,还有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那就是在大米里面捡虫子,这是一件让我极其崩溃的事,最怕的就是这些无骨的小妖怪,可是在师傅那里它是无辜的,捡出来也不准弄死,要放在一个准备好的玻璃瓶子里,并且怕它冷,里面放好了面絮。
我是从这里开始抗议的,我觉得我疯了,亲手捏那个虫子已是让人汗颜,给它备窝是不是很疯狂?师傅是有原则的,害怕可以不捡,捡了就不能弄死。我不记得了,我晕点了,我开始抗议我要穿裙子!并且扬言做了主持要让所有的尼姑都穿裙子,飘飘亮亮的生活,不用养虫子。
就这样抗议着,安享着静好的时光,有时候会和老居士去后院抬水,后院的大殿是很大的,禅房里住了很多出家人,只是我真的已不记得是尼姑还是和尚,毕竟也不曾说过什么话,我也不关心这个。老师傅有时会去大殿做早课,可能我也偶尔去过,只是不怎么记得了,因为我根本不会背经文。
偶然的有男孩子以亲戚的名义来找我,出去划过船,吃过肉,也买过新裙子。回来就会被师傅盘问,去了哪儿?吃肉了没?我会屏着气给她说,没有,真的没有,好惶惑,不吃肉,出去干么呢?
后来,在一个安静的下午,我就被信仰基督的姑姑闯进来拉走了,拉到教堂听她痛哭流涕的忏悔,我很淡薄,因为我什么也不信仰,如果真的要信仰,那也是内心的自由,不为外物所困顿,闲看花开花落,春风秋月等闲过。
只是最大的遗憾是后来我再也没有去看过她们,因为我想我终不是空门中人,也不想被羁绊,不想再牵连,我要的都在繁华人间,要烟火,要温暖,要华衣美食,不要荒芜的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