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一般的诗歌
穷苦时常梦见白馒头、钢丝床和宽敞的房子,等富足了却连一个梦也没有了,你说怪不怪?
很久以前听过徐志摩的名字,后来读了他的《再别康桥》,这也是他非常出名的诗了。老师也告诉我们,奠定徐志摩在文坛上的地位的是他的爱情诗和散文。读着徐志摩的诗歌,你会猛然意识到一生中有许多个不经意的瞬间,许多个平淡的细节,被我们凡俗迟钝的内心忽略了。而徐志摩是幸运的,他怀着一颗纤敏湿润的心灵和一双缜密如筛的眼睛,于千万人之外,将那些悠忽既逝的刹那和过往定格成一桢诗性的记忆,象轻灵曼妙的乐曲流进人们的心里,不知不觉间,这记忆已经化作沉潜的情素一点一滴地让我们感动着。
而我最喜欢的却不是他的《再别康桥》,而是他的一首短小的诗《沙扬娜拉一首---赠日本女郎》,它的全诗只有短短的五行,因而常常被读者忽视,但也正是因其形式的凝练才成就了这首诗的精彩。它是一首体现徐志摩柔细精微的艺术感觉和悟性的小诗。它的情感是深浓的,内涵是相当丰富的。全诗选取的是作者与一位日本女郎依依难舍的送别情境。诗作巧妙地将这两个人的感情交融在一起。
这首诗开头便呈现了日本女郎温顺害羞的神情,“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这就像电影中的特写镜头,作者用饱含深情的柔和的目光透在日本女郎清秀的脸上,“最是那”三个字活化出他对日本姑娘的怜爱有加,这“一低头”的片刻写真则是姑娘烙刻在他心中最深的影象----她何等妩媚,何等温柔!此情此景下,他与她皆是柔肠百转,欲语还羞,在“一低头”的刹那可以想见作者火热目光的灼灼而视,也看得到日本女郎谦和羞涩而又略带惊惶的善意躲避。水莲花灵秀而清丽,纯洁又雅致,风中的水莲更是摇曳生香,姿态袅娜,飘逸娇弱,用它来形容日本姑娘的情绪和神态,足可见出诗人的想象是多么飞扬脱俗,这实在是一种绝妙的比喻。
人们在送别的时候往往会有许多话郁结心头要一吐而快,生怕下次相见遥遥无期。可诗中的作者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要说什么,只得向日本姑娘道声“珍重”,再道一声“珍重”,虽语短但情长,他不用承诺来给彼此加上负累,这“珍重”里多的是怜惜,多的是祝福。“道一声珍重”叠句的运用更增添了离别的气氛。分离时的忧愁本身是清苦的,而这里的人却听出了道别声里“蜜甜”的忧愁,看似矛盾的两种感受被诗人杂糅起来相互映衬,是颇具有启发性的意想。或许两个人形同知己,彼此间的心灵唱和与分别的淡淡忧伤已经在他们心里交杂,总之他们内心幽微难明的情绪波动在这里被表露得淋漓尽致!“沙扬娜拉”是全诗文字的结束但绝不是情感的收束,诗人留给我们余音袅袅的想象空间。“沙扬娜拉”的语调是多情的,又是无奈的。惆怅和失落是在所难免的,可惆怅过后还会体味到些须温暖的希望。
我们能感受到《沙扬娜拉》的节奏性十分鲜明,有相当完整的音乐旋律。全诗长短句相间,每行诗句声调平仄搭配和谐,音乐流转自然,并辅以复沓的句法,营造出一种优美柔和自然起伏的音乐美旋律。人们从中甚至无法增减一个字,无法移动一个标点。整首诗的风格虽然没有古诗中“执手相看泪眼”的凄清和惨伤,但其整体的审美意境和手法却全是古典诗的,它以现代口语入诗而达到了古诗词以少总多,言有尽而意未穷的效果。诗作中作者的情感真挚而又表达合度,神韵精巧而又有所节制,“一低头”、“水莲花”的意像美妙新颖,引人遐想。
徐志摩的诗歌有梦幻一般的色彩,读着他的诗歌就仿佛跟随着他超出了尘俗。他的诗歌总是带给我们些许感动,我一向不是很爱读诗的,但他的诗歌却令我时时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