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老院子
怀念万龙先生
作者用朴实而生动的文字,讲述了作者接触万龙先生文字的经历,深情地描述了万龙先生文字的特点,在文字的评述中写出了一种深深的情感。
周日,躺在我的书房里看书,拿起了万龙先生的一本散文集,看他写的那篇《父亲的老院子》。
我们都是农民的孩子,在自己的记忆中都有那样一个有父亲、有母亲、有兄弟姐妹一家人的老院子。老院子里就是那样立在墙角的扫帚,就是那样挖在南墙根里的菜窖。丢在草垛上那把锈迹斑斑的老镰刀或许还有父亲的汗渍,母亲留在窗台上的针线菠萝已经无法再去寻找。慢慢地,我们都离开了老院子,只是在偶乐的酣睡中,梦回到久逝的乡关。但是万龙先生将他的老院子展示给了我们,成了一段文字,留在了生前生后,成了我们对他最好的记忆。
我特别喜欢读这样的散文,或许,在那些土里土气的文字里时不时就会看见自己的影子。我曾给孩子说“你要读一读你靳伯伯的散文”。就如在这浮躁的小城市里生活得过久了,我会带孩子去一趟乡村,喝一碗泉水,躺在那有一股牛粪味的草地上,安静地听自己的心跳。父亲在城里呆了一段时间后,坚决要回到乡村里去,他说:“住在这水泥楼房里,接不上地气,人心里慌得很。”或许,万龙先生的文章就保留着那份泥土的气息,让我们与那血脉相连的土地连接在一起。
我与万龙先生相识也晚,在以前,只是读过他的好多文章。有幸相遇的时候,他年过四十,在我们这个小地方已有不小的文名了。人相当清瘦,也相当和蔼,一如他笔下的那些文字,散发着一种平和之气。在一起交往了好多年,我们的面前,他一直就是一位普普通通的长者,正如,他写给我们的就是那样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庄。
一次先生跟我们聊天,不知怎么说起人死后归葬的事情。他说:“人死了还是葬在老坟里好。埋在那个熟悉的地方,灵魂才会感到舒适。”当时大家都当作一个笑谈,谁也没有在意。他去世时急病发作,并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正在壮年,之前更不会有遗言。我赶去送葬,得知家中决定将他送到老家的祖坟里,心中暗暗地欢喜,他的家人,他的子女真的是他一生的知音。送葬的那天,我同着他扶柩的亲友一同前去他的老家。他家的祖坟就在村庄背面不远的山上。少有的青山,少有的绿水,头天刚下过雨,漫山的青草就如清洗过一样,散发出耀眼的新绿。山脚下的庄稼正在使劲地长着,风吹过似海浪一样波动。登高远眺,对着雄伟的雪山,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晶莹剔透。果然是一个好地方,怪不得先生念念不忘于斯。
葬先生于高山之上,我们去了他的老院子,他的弟弟给我们介绍,那就是以前的老磨坊,那就是父亲以前的铁匠铺,先生小时候上学时每天走过的那条小路早已长满了荒草……
先生在文章中写道:“也许在时光的蒿草中,人的一生不比一把镰刀坚持得更远……”不承想,一语成谶,正值壮年却过早地丢开了握在他手里的那把镰刀,留下这篇《父亲的老院子》,成为绝响。